蕭政的掌心仍貼在姜小寶鼻樑上。
石壁背面的畫痕很淺,火光沿著那些凹陷遊走,將畫中人的手指照得清清楚楚。
食指壓在鼻樑中央,拇指落於一側,掌根與獸首之間隔著半寸。
這是一個極其尋常的動作。
至少對蕭政而言,尋常到不必思考。
每次踏入麒麟閣,姜小寶把腦袋湊過來,他都會這樣按一按。她幼時鼻樑只夠他一掌覆蓋,長大後鱗片變硬,鼻尖也寬了,他的手依舊會落在相同的位置。
千年前的石刻上,也有這樣一隻手。
分毫不差。
蕭政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火盆裡的炭木迸出一粒火星,擦過他的袖口,落在石板上。他沒有挪動,五指還保持著觸碰姜小寶的姿勢。
冰冷的古殿裡,那片鼻樑鱗甲卻是溫熱的。
血脈靈力從鱗片深處流過,隔著掌心傳來細微震動。
姜小寶也在看。
金色豎瞳先落在畫中那頭伏臥的麒麟身上,又順著那人的手臂,看向已經模糊得辨不出面目的臉。
【它也有一個人。】
【跟蕭政一樣,總喜歡按鼻樑。】
【這算什麼?麒麟的朋友都有這個習慣?還是鼻樑摸起來真的很順手?】
念頭浮起,又慢慢沉下去。
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。
石畫旁那行小字,在火光下泛著灰白色澤。
“吾一生中唯一的朋友,是一個人。”
上古麒麟碎掉了可以化人的第五珠,以獸身走入風雪,鎮住饕餮,守護山河。它在遺言裡記下四海靈珠,也記下那個人。
沒有姓名。
沒有身份。
只留下這樣一個動作。
千年以後,另一頭麒麟來到這裡,身邊同樣站著一個人。
蕭政掌下加了一點力道。
熟悉的觸感讓姜小寶耳朵動了動。她下意識把腦袋往前送了半寸,像過去每一次接受揉按時那樣,放鬆了頸側繃緊的鱗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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