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漆印被蕭政用拇指壓碎。
密報紙頁因一路受寒變得發硬,展開時邊緣簌簌落下冰屑。最上方的字跡力透紙背,數處墨痕暈開,顯然書寫之人落筆極急。
北境極寒之地,百獸南逃。
蕭政只看了兩行,便命人召國師與錦衣衛指揮使入殿。
姜小寶趕來時,信使正跪在門邊灌水。他雙唇裂出血口,手掌仍保持握韁姿勢,五指被凍得無法彎曲。
一名太醫用溫熱藥巾包住他的手,觸碰時,他整條手臂都在打顫。
“急報從何處送來?”
“北境冰湖外三百里的寒州驛。”
信使喉嚨裡全是血腥氣,每個字都磨得沙啞,“七日前,當地獵戶發現山中野獸集體南遷。起初只有鹿群,後來連狼、熊與雪豹也逃了出來。”
野獸不再捕獵。
狼群跟在鹿群身側,餓得腹部乾癟,也不肯停下撕咬獵物。山洞中的冬眠野獸全部驚醒,幼崽被咬住後頸拖向南方,一路已有不少凍死在雪地裡。
兩日後,駐紮在冰湖外圍的邊軍哨所發現暗紅霧氣。
霧從冰縫中升起,懸在湖面上方,風吹不散,雪落進去也會變成細小紅點。
第一隊斥候靠近冰湖不到五里,便開始喊餓。
他們明明剛吃過乾糧,胃裡卻像被挖空。有人撕開糧袋生吞凍硬肉乾,還有人將煮馬料的黑豆連著冰塊塞進嘴裡。
領隊察覺異常,強行命人撤退。
可走出兩裡後,一名哨兵趴在雪地上,抓起混著馬糞的凍土便往嘴裡填!
殿內炭火燒得正旺,信使說到此處,脖頸後方卻冒出一層冷汗。
“其餘人上前阻攔,他拔刀就砍。那雙眼睛紅得嚇人,嘴裡一直喊餓,連刀刃砍進同袍肩膀都沒反應。”
第二名失控者啃碎了自己的皮護腕。
第三人抱著路旁石塊,把牙齒撞落兩顆,仍在咀嚼滿嘴碎石。
十餘名邊軍先後發狂。
他們被綁回哨所後灌下淨心湯,直到遠離冰湖百里,飢餓感才逐漸減弱。可最嚴重的幾人口舌潰爛,胃中全是泥土與碎石,至今無法進食。
姜小寶腹中的三顆靈珠加快運轉。
耳邊沒有饕餮的聲音,舌根卻像沾上一層油膩腥氣。那東西尚未脫困,僅靠洩出的氣息,便能讓活物喪失理智。
【這也太邪門了!】
【控制別人不停吃東西,吃到最後連土都不放過……幸好我貪吃歸貪吃,還知道什麼能吃。】
國師接過密報,視線釘在那團暗紅霧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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