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頭鹿撞上前軍拒馬時,整支隊伍才剛越過北境草原界碑。
鹿角被木刺折斷半邊,鮮血順著臉側淌進眼睛。它卻像感覺不到疼,四蹄瘋狂蹬踏,硬生生將攔路拒馬頂出去數尺。
負責開路的騎兵迅速扯開木障。
受傷雄鹿跌進草地,爬起來繼續向南狂奔。它身後不遠處,灰黃草浪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分開。
悶雷般的奔跑聲從北面壓來。
“獸群!”
前軍示警號角剛響,大地已經開始震動。
最先出現的是密密麻麻的鹿。數千頭野鹿擠滿草原,口鼻噴著白氣,蹄下泥土被踏得向後飛濺。
鹿群中竟混著幾十頭草原狼!
餓得肋骨凸出的狼沒有撲向近在咫尺的獵物,只顧夾著尾巴奔逃。更遠處,幾頭黑熊撞開灌木,熊掌落地時留下帶血腳印,背上還趴著尚未睜眼的幼崽。
不同獸群匯成一片奔湧洪流。
它們只有一個方向。
南方!
“散開!讓出道路!”
慕容瑤抽出彎刀,西涼騎兵沿兩翼飛快分開,試圖為獸群騰出通道。
後方車隊卻來不及撤離。
被恐懼逼瘋的野獸根本不會避讓,數百頭鹿正對姜小寶的馬車衝來。拉車青鬃馬聞見濃烈獸腥味,前蹄高高揚起,韁繩險些從御者掌中扯脫。
姜小寶撞開車門,一躍落在車頂。
北風颳過鬃毛,帶來的氣息雜亂得讓她胸口發堵。鹿群的驚恐,狼群的焦躁,黑熊護著幼崽的瘋狂,千萬股情緒交疊成尖銳洪流,刺得眉心靈覺隱隱作痛。
她抬起前蹄,紫氣沿車頂向外鋪開。
“停下!”
清亮獸鳴壓過奔跑轟響。
淡紫霧氣迎著獸群擴散,最前方几頭雄鹿一頭撞了進去。它們佈滿血絲的眼睛漸漸恢復清明,奔跑速度也隨之降低。
後方獸群無法立刻停下。
數十頭鹿彼此碰撞,有的翻滾進草叢,有的踩過倒地同類。紫氣很快覆蓋道路兩側,安神力量一層層壓進它們躁亂的意識。
狼群不再齜牙。
黑熊粗重喘息逐漸平穩,趴在背上的幼崽發出微弱叫聲。連拉車的青鬃馬也落回前蹄,不再拼命掙扯韁繩。
可野獸沒有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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