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姜小寶把溼紙搶回來,上面的墨線已經糊成一片。小銀自知闖禍,躲在池底裝作不存在,只冒出一連串心虛水泡。
第三日,寢殿地上堆滿廢紙。
紙花沒有一朵能站穩,最像樣的那朵也缺了一角。姜小寶趴在中間,爪子上還粘著半片宣紙,氣得耳朵向後壓平。
【我又不能隨便去店鋪挑東西。】
【真到街上,全城都要跪,我還怎麼買禮物?】
【不會手工,字也醜,連張紙都折不好。送什麼啊!】
她惱得一尾巴拍在軟榻上,厚實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
幾名宮人站在門邊,大氣都不敢喘。
府丞悄悄向李德全遞眼色,想請他勸一勸。李德全卻只讓人收走被撕壞的紙,隨後端來一碟剛做好的靈珠糕。
“瑞獸大人,實在想不出便先吃些東西。”
姜小寶看著珠糕,腦中突然掠過一道紫金色光。
她不會做死物。
可她會種東西!
後院靈草園裡的花草全由她的紫氣催生,旁人再厲害,也複製不了她的靈力。若是種出一朵只屬於蕭政的花,至少比庫房裡的珠玉有心意。
姜小寶一口吞掉珠糕,起身便往靈草園跑。
蹄子踩過長廊,帶起一陣輕快風聲。小銀見她不再生氣,立刻從水池裡追出來,貼著她的雙角遊動。
靈草園內,凝露花正迎著陽光舒展。
姜小寶沿田壟挑了半天,最後在火靈果與冰心草交界處找了塊空地。這裡一邊暖,一邊涼,兩股氣息恰好能維持平衡。
她讓藥師取來幾種花種。
尋常花種承受不住成年麒麟的本源,紫氣稍多便會枯萎。連試幾次後,一粒從北境遺址帶回來的古種有了反應。
種子埋進泥土,姜小寶壓低腦袋,向上輕輕吹出一縷紫氣。
泥土鼓起小包。
嫩芽鑽出地面,先展開兩片紫色小葉。根鬚吸收了附近的火靈與冰靈,莖稈飛速拔高,長到半尺時,頂端凝出一個緊閉花苞。
姜小寶沒有繼續催。
她閉上眼,引導四顆靈珠放慢運轉,將最溫和的一點本源壓進花苞。
花瓣一層層開啟。
外緣是溫潤紫色,越靠近花心,顏色越接近熔化的黃金。每片花瓣上都浮著細小靈紋,光芒隨著姜小寶的呼吸明滅,摸上去還帶著她鱗甲間的溫度。
藥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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