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拒絕了神獸府正門。
那裡全天有人守著,還有百姓專程前來叩拜。真從正門出去,不出半條街,她身後就能跟上幾千人。
後門只開了一條縫。
姜小寶把腦袋探出去,鼻尖先聞到一股陌生又熱鬧的氣息。
蒸籠裡溢位的麥香混著炭火味,車輪碾過石板,留下潮溼泥土氣息。遠處有人拖長嗓子叫賣,銅鑼聲穿過人群,一下又一下敲在她耳膜上。
確認沒人注意,她貼著門縫鑽了出去。
兩名錦衣衛藏在街角茶棚,握著茶碗的手同時繃緊。屋頂、巷口和挑擔貨郎身後,也各有視線悄悄跟隨。
姜小寶完全沒理會。
街道就在眼前!
過去她出宮,不是在車駕裡被簾子擋著,就是走鋪滿鮮花的御道。百姓離得遠遠的,見到她便伏地叩拜。
如今她站在尋常人的膝蓋旁,第一次以平視角度看清京城。
賣菜的婦人蹲在路邊與客人討價還價,汗珠順著鼻尖往下落。車伕揚起鞭子,木輪擦過她身旁,捲來一陣乾燥塵土。
沒人跪。
也沒人喊鎮國神獸。
偶爾有人看她一眼,只會因為那身金燦燦的“毛”多停留片刻。
姜小寶沿著人流往前走,尾巴越翹越高。
集市兩側擠滿攤位,竹架上掛著彩布,風一吹便拂過頭頂。她從裝滿香料的鋪子前經過,被辛辣氣味嗆得連打兩個噴嚏。
緊接著,一股焦香鑽進鼻腔。
街角的烤肉攤上,油脂正從肉片邊緣滴進炭火,滋啦一聲炸起細碎火星。攤主刷上一層蜜汁,煙氣卷著肉香,直往姜小寶臉上撲。
她四蹄像被釘在原地。
【好香。】
【可惜普通東西吃不飽,雜質還多。聞得到卻不能隨便吃,這不是折磨獸嗎?】
賣肉的漢子見一隻大金狗盯著爐子,抄起蒲扇揮了揮:“去去,邊上等著,掉地上的再給你。”
姜小寶非但沒生氣,反而退到旁邊認真等了片刻。
可惜一塊都沒掉。
她遺憾離開,又被不遠處的叫好聲吸引過去。
十幾名百姓圍著一片空地,中央的雜耍藝人將六隻陶碗拋上半空。碗底碰撞,發出清脆響聲,看得姜小寶耳朵跟著一上一下。
一隻陶碗歪著飛向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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