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全手裡的賬冊險些滑進溫泉池。
“自己……溜達?”
他趕緊把賬冊抱緊,鞋底往後挪了半步,臉上的笑容比池邊水汽還要僵。
“瑞獸大人,您身份尊貴。若要出府,車駕、儀仗與府衛缺一不可。沿途還得提前清道,免得有不長眼的人衝撞您。”
姜小寶聽得耳朵一點點壓平。
“那還叫溜達嗎?”
她從池水裡站起來,溫熱水流順著紫金鱗片淌落。小銀被晃得從雙角間滑下來,一頭扎進池中,濺了李德全滿袖水。
“我只想出去看看,不清道,也不讓人跪。”
這要求聽著簡單,落在李德全耳中卻比西域十二國結盟還要嚇人。
鎮國神獸獨自出門!
街上若有刺客,哪怕對方傷不到姜小寶,只削下一片牆皮,皇帝都能把沿街官員從上到下清理一遍。
李德全用袖口擦著水,腰彎得更低:“奴才做不了主,得先稟報陛下。”
“那你去問。”姜小寶重新趴回池邊,“今天就問。”
李德全當日便進了宮。
可御書房內堆著蛇影商會的密報,蕭政連續召見數名臣子,直到宮燈燃起,他才找到開口的機會。
聽完來意,蕭政翻動密報的指尖停在紙頁邊緣。
“她要獨自逛京城?”
“瑞獸大人說,在府裡悶得慌。”李德全額頭抵著地磚,“還特意交代,不許清道,不許擺儀仗,也不想讓沿街百姓跪迎。”
御案旁的銅燈跳出一粒燈花。
蕭政沒有立即答應。
姜小寶以往最喜歡窩著。只要有溫泉、軟榻和幾盆珠子,她能十天不挪地方。巡遊歸來後,她卻像變了一隻獸。
成年麒麟體內靈力充盈,四海靈核每時每刻都在運轉。府中的溫泉再大,也容不下她真正舒展筋骨。
讓她一直困在高牆裡,和將一片海裝進水缸沒什麼區別。
“可以。”
李德全繃緊的肩膀還沒落下,第二句話已經壓了過來。
“只能在京城內。錦衣衛暗中跟隨,不得離開她百丈。若有異常,立刻傳信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訊息送回神獸府,姜小寶高興得圍著寢殿跑了兩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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