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報上的黃沙簌簌落下,在靈草園溼潤的泥土上鋪出一層淺黃。
姜小寶盯著“陳兵五萬”四個字,角上掛著的小鋤頭慢慢歪向一邊。
“它們這是要打過來?”
送信的錦衣衛一路換馬,嘴唇早已裂出血口。他將另一隻密封竹筒舉過頭頂,喉嚨裡的聲音像磨過砂礫。
“樓蘭大軍尚未越過國境,但前鋒距我大淵西境不足三十里。樓蘭國主還命人送來國書,已先一步呈入宮中。”
李德全臉上的褶子都繃緊了。
三十日之限還剩五日。
樓蘭偏偏選在這時集結兵馬,擺明了要替蛇影商會撐腰,也是在試探大淵敢不敢真動手。
水流嘩啦落進田壟。
小銀忘了收力,半畝凝露花被衝得貼在泥裡。姜小寶用尾巴把它撈回來,摘掉角上的小鋤頭。
“去宮裡。”
她前蹄才邁出兩步,又回頭看向剛發芽的靈草。
“讓藥師盯著,別澆死了。”
御書房內,樓蘭國書已經傳閱一圈。
薄薄一頁紙,像一塊燒紅的炭壓在長案上。兵部尚書讀到最後一句,掌中笏板撞上腰間玉帶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?樓蘭國主好硬的骨頭!”
“他若真想玉碎,何必只在國境內陳兵?”丞相捻著被冷汗浸溼的袖口,“五萬人擺給天下看,國書又寫得如此激烈,恐怕是在等其餘四國響應。”
西境輿圖鋪滿半面牆。
樓蘭疆域不大,卻卡在兩條商路交匯處。它身後的車陵、烏沙等四國若同時出兵,大淵西境便會多出近二十萬敵軍。
那點兵力撼動不了大淵根基,卻足以拖住大批邊軍,令西域商路斷絕。
更麻煩的是樓蘭給自己找了一個極漂亮的說法。
反抗強權。
樓蘭派出的使者已經在驛館內四處放話,宣稱大淵仗著鎮國神獸威逼小國。三十日追殺令並非清剿商會,而是蕭政借瑞獸之威控制天下。
訊息傳開後,茶樓酒肆爭論不休。
有人佩服樓蘭敢以小國之力直面大淵,也有人罵樓蘭國主活膩了。短短半日,樓蘭那封國書已被抄出數百份,隨著商隊傳往各地。
“陛下,臣請即刻調兵西進!”
沈烈按住腰間佩刀,甲葉因身體前傾互相擦碰:“樓蘭既然想碎,臣便親手把它砸碎!”
“不可輕動。”丞相當即出聲,“一旦大淵先越境,便坐實樓蘭國書中的指責。其餘四國本已搖擺,屆時很可能被逼回樓蘭一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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