詔書送上朝會,禮部尚書還沒來得及宣讀完,殿中便響起一陣衣料摩擦聲。
十幾名官員先後出列。
“陛下,臣以為不妥!”
說話的是太常寺卿。他將笏板橫在身前,額頭緊貼冰冷金磚:“大淵自古祭祀天地宗廟。如今各州遍建瑞獸祠,百姓若以獸為神,恐怕會亂了祭禮根基!”
武將一列當即有人皺眉。
“麒麟護過邊關,救過萬民,建幾座祠怎麼就亂了根基?”
“瑞獸有功,自可立碑建廟。”太常寺卿梗著脖子,“可若日日焚香叩拜,久而久之,天地祭祀置於何地?太廟禮制又置於何地?!”
爭論聲迅速鋪滿大殿。
贊成者認為瑞獸祠能分發紫氣香,也能讓偏遠州府百姓有處寄託。反對者則擔心麒麟聲望太盛,一旦脫離朝廷禮制,民間遲早會將其神化。
玉階下的聲音越壓越高,笏板數次碰撞,脆響刺得人耳膜發緊。
蕭政始終坐在龍椅上,直到兩名老臣爭得面紅耳赤,才將手中奏摺壓上御案。
啪!
殿內雜聲被這一記輕響截斷。
“瑞獸祠不取代太廟,也不佔用天地祭壇。”蕭政目光掃過群臣,“各州舊有祭祀照常進行,任何人不得借建祠之名拆廟毀壇。”
太常寺卿喉頭動了動:“可百姓若將瑞獸視作神明……”
“瑞獸是大淵的護國者,不是大淵的神。”
低沉話音落下,殿外風聲像被厚重宮牆擋住。
“祠是紀念,不是膜拜。”
蕭政將詔書推到御案邊緣:“祠內記錄瑞獸救民之功,分發紫氣香,登記瑞泉與靈藥需求。初一、十五可燃香,不設祭司,不收強制供奉,更不得借瑞獸之名宣揚邪法。”
太常寺卿捏著笏板,指節上的青筋緩緩鬆開。
這一定性,將瑞獸祠從神廟拉回了護國功祠。
百姓可以感念,可以焚香,卻不會衝擊天地宗廟。祠堂由朝廷掌管,還能順勢擠壓各地邪祀的生存空間。
方才反對的幾名老臣交換視線,最終俯身領旨。
方案通過後,工部率先在京城南門動工。
那裡緊鄰官道,往來百姓最多。祠堂沒有鋪設奢華金瓦,只用了大淵常見的青磚黑瓦。正門懸著“瑞獸祠”三字,門外立碑,刻下姜小寶救火、退敵、賜泉的事蹟。
祠堂落成那日,南門外人潮從城牆排到了三里之外。
姜小寶原本不想來。
“建祠就建祠,為什麼還要我剪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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