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蹄剛踩過城門,漫天彩紙便從兩側樓閣灑了下來。
蕭政勒住韁繩,一張紅紙恰好落在玄色衣袖上。上面畫著一頭口吐紫氣的金色麒麟,旁邊還有一條長著翅膀的銀魚。
畫工粗糙,麒麟四條腿長短不一。
可城門兩側的百姓都將同樣的畫緊緊貼在胸前。
“恭迎陛下!”
山呼聲震得城樓旗幟獵獵作響。
連州知府快步迎上,官袍下襬沾滿泥灰。他這三日幾乎未曾閤眼,眼窩深陷,腰桿卻挺得筆直。
“連州山火已徹底受控。外圍殘火昨夜全部撲滅,受災村民均已安置,城中糧倉也未發生衝撞。”
蕭政看向城外:“傷亡多少?”
知府嘴唇動了幾次,眼眶被熱意衝得通紅。
“駐軍進山及時,瑞獸又截斷火路,除三十餘人燒傷,無一人喪命!”
十一座山頭起火,幾十個村莊受威脅。
無一人喪命!
跟隨蕭政趕來的官員握緊韁繩,掌心裡全是汗。若按原先調兵速度,等援軍抵達,山裡的村莊早已化為焦土。
姜小寶爭來的不止三日時間。
她從火裡搶回了成千上萬條命!
長街旁,一名臉上帶著燎傷的漢子突然擠出人群。他撲通跪在馬前,身後十幾名村民也跟著跪下。
禁軍正要上前,蕭政抬手攔住。
漢子從懷裡取出一隻粗布包,開啟後,裡面是幾塊被火燒黑的木牌。
“陛下,這是我們村從火裡搶出來的祖宗牌位。若無瑞獸降雨,俺們活不了,這些東西也留不住。”
他兩隻手抖得厲害,木牌碰撞出細碎輕響。
“村裡人想在山下建一座瑞獸祠。不要朝廷出銀子,俺們自己砍木、燒磚,只求陛下准許!”
話音落下,街道兩側不斷有人跪地。
“求陛下准許建祠!”
呼喊聲從城門一直傳向州府,屋簷下懸掛的紅綢被聲浪震得輕輕擺動。
蕭政沒有立即答覆,目光越過人群,落向鳳凰山。
焦黑山腳下已搭起一座簡陋草棚。
棚內沒有雕像,只有村民用石塊壘成的麒麟輪廓。幾顆從家中帶來的果子擺在前方,香火燃出的白煙在風裡不斷彎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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