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使懷裡的國書剛送進鴻臚寺,便驚動了三名主簿。
信封足有兩尺長,封口處壓著一枚深藍蠟印。蠟印圖案十分古怪,上半部分是星辰,下半部分則是一艘行駛在波浪上的長船。
更麻煩的是,沒人認識上面的字。
鴻臚寺掌管諸國往來,庫房裡存著數十種域外文字。哪怕是西域小國早已失傳的舊文,也能從歷代國書中找到痕跡。
可眼前這封信上的文字,他們從未見過。
寺卿親自翻了半日舊檔,連午膳都顧不上吃。紙頁翻動聲充斥值房,灰塵落在茶湯表面,直到窗外日頭偏西,他才從一本上古拓文裡找到兩個相似字形。
“快送國師府!”
國書當天便被裝入鐵匣,由禁軍護送進宮。
姜小寶得知訊息時,正趴在擴建到一半的溫泉池邊。工部拆掉了東側矮牆,幾名匠人站在遠處比畫尺寸,小銀則繞著新挖出的池坑試飛。
“極西送來的?”
她叼起一顆靈木林金果,尾光越過院牆,直接看見了國師懷裡的鐵匣。
蕭政坐在暖石另一側,手邊放著尚未批完的奏摺:“驛使從西境送入京城。沿途查過十七道關卡,國書本身沒有邪氣。”
“哪個國家?”
“尚不清楚。”
這句話讓姜小寶停下咀嚼。
鴻臚寺都不知道?
國師踏入後院,將鐵匣放到石案上。匣內墊著厚實獸皮,那封跨越萬里而來的信躺在中央,邊緣已被風沙磨得發白。
“信封上的國名,依照上古文字推測,應當讀作瀚海。”
國師沒有立即拆信,而是先取出數根測靈針。針尖依次掃過蠟印、信紙與繫繩,始終沒有出現異動。
藍色蠟印被玉刀挑開。
一股混雜著鹽分與舊羊皮的氣味散入空氣。
信紙很厚,表面微黃,數十行墨藍文字由右向左排列。部分字形像飛鳥,另一些則宛如海浪,與大淵如今使用的文字毫無關聯。
姜小寶把腦袋湊近:“這能看懂?”
“只能辨出少量字。”國師指向信紙中反覆出現的一組古文,“這裡應當是‘大淵’,後面兩個字,像是‘麟鯤’。”
小銀聽見自己的血脈名稱,立刻落到石案上。
家貓大小的身體壓住信紙一角,銀色尾鰭輕輕拍動。它鼻尖貼近墨跡聞了聞,隨後打了個噴嚏,細密水珠全落在國師袖口。
“不能吃。”姜小寶用爪尖把它撥開,“人家大老遠送來的,泡壞了還怎麼翻譯?”
小銀繞到信紙另一側,盯著藍色波浪紋,明顯對這個從未聽說過的國家多了幾分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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