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測靈玉被送進國師府時,幽藍光芒仍未散去。
十二歲的男孩站在長案前,剛換上的青色學服略顯寬大,袖口被他捲了兩層。洗淨後的臉依舊瘦削,腕骨細得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折斷。
國師沒有立即碰他。
三根銀色測靈針懸在男孩頭頂,針尖隨著呼吸輕輕偏轉。案上銅盆盛著清水,水面無風起紋,一圈圈向外盪開。
皇家學堂先生站在旁邊,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學生摸骨三十年,從未見過這種骨相。測靈玉一貼近他,便自行化藍。”
國師取出一枚指肚大小的水靈石,放到男孩面前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男孩下意識看向身後的學堂先生。得到點頭後,他才將右手按上靈石。
冰涼石面貼住掌心。
一縷極細水汽從他腕間浮出,像剛甦醒的絲線,繞著靈石轉了一圈。銅盆中的清水隨之離開盆底,在空中凝成一顆歪斜水珠。
男孩被這一幕驚得向後退了半步。
水珠失去控制,啪地落回盆中,濺溼了案邊古卷。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!”
他慌忙用袖子去擦,卻被國師按住手腕。
“別怕。再試一次。”
國師的指骨貼在男孩經脈上,一點溫和靈力緩緩探入。
最初沒有阻礙。
直到靈力進入心脈附近,一顆尚未徹底成形的淡藍光種出現在感知中。它如同吸飽水的種子,外殼已有裂紋,一縷細芽沿經脈向上生長。
國師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真是靈種!
而且已經自然萌發!
“你近日可曾遇到奇怪的事?”國師收回手,“比如無意間控制水流,或者聽見遠處河水的聲音。”
男孩揪住衣襬,想了好一會兒。
“旱災最重時,我在城外找水。有一晚睡著以後,聽見地下有水在流。我順著聲音挖了半天,挖出一小股泉眼。”
學堂先生的手掌重重拍上桌沿:“為何沒報官?”
“泉水太少,只夠院裡的弟弟妹妹喝。”男孩低下頭,捲起的袖口又被攥出皺痕,“第二天那股水就沒了,我以為自己做了夢。”
國師走到輿圖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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