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鈴沒有響。
值夜禁軍卻在星盤顫動的同時按住了刀柄。兩人一左一右守住院門,另一人快步穿過迴廊,將國師從臨時值房請了出來。
燈籠一盞盞亮起。
國師披著外衣來到門前,先檢查警報陣,再以測靈針掃過整座星盤。針尖穩定,沒有發現邪氣,門外三十里內也未出現強烈靈力波動。
姜小寶被動靜吵醒,踩著暖石走出寢殿。
“有刺客?”
“沒有。”國師將掌心貼住銅盤,眉心久久沒有舒展,“方才這次震動沒有對應星紋,力量也沒從周圍傳來。”
小銀趴在她頸鱗間打哈欠,尾鰭軟軟垂著。
“那它為什麼動?”
“像是受到了呼應。”國師仰頭望向銀針所指的正北方,“來源極遠,已經超過星盤預警範圍。”
北境遺蹟。
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眾人心中。
姜小寶盯了銀針一會兒,確定它沒有繼續變化,便用尾巴把小銀往頸鱗深處蓋了蓋。
“先記下來吧。半年後再說。”
國師取來冊簿,將顫動時辰、幅度與星紋狀態逐項記錄。禁軍又把府內查了一遍,燈火才逐漸熄滅。
往後數日,星盤再無動靜。
那一下遙遠呼應被封進天字密檔,神獸府也恢復了原本的日子。廚房每日蒸兩屜琥珀米糕,靈草園中新開的金色小花已經長到半尺高。
這日下午,姜小寶正趴在花圃邊挑蟲。
一片玄色衣角掠過月洞門。
平日蕭政踏入神獸府,院中總會先響起李德全的通報。今日卻只有靴底壓過碎石的輕響,連隨行內侍都留在了影壁之外。
姜小寶抬起頭。
蕭政身上的龍涎冷香被秋風吹得很淡,肩頭還沾著御書房裡的墨氣。他剛處理完一批摺子,眉骨下壓著薄薄倦色,手中卻沒帶她平時愛吃的東西。
更明顯的是他的情緒。
姜小寶的靈覺剛碰過去,便感到一股深重憂慮。
它沒有暴怒時的鋒利,也沒有朝堂爭鬥裡的陰沉。那情緒像浸了寒水的布,一層層裹住胸腔,壓得人的呼吸都發澀。
蕭政在暖石旁坐下。
寬大的手掌擱在膝上,指腹還留著硃砂墨跡。他看了花圃裡的幼苗許久,目光始終沒有真正落在某一處。
姜小寶把挑到一半的蟲子交給旁邊的小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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