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已有半月。”
蕭政從袖中取出太醫院醫案。紙頁被折得很整齊,邊角卻留下數道壓痕,顯然已被他看過很多遍。
姜小寶用爪尖攤開。
肺寒。
咳喘。
夜不能寐。
幾名太醫的診斷落在末尾:多年積症,年高體弱,藥石只能緩解,難以根治。
藥方已經換了三次。
太后服藥後咳嗽稍減,一到夜裡仍會喘不上氣。佛堂中的檀香都因此停了,窗縫也被宮人用厚氈重新封過。
“我去看看她。”姜小寶說。
蕭政沒有應聲。
他靠向姜小寶側腹,後背貼上溫熱鱗甲。屬於帝王的挺直肩線漸漸松下去,沉重頭冠也被他取下,隨手放在暖石邊。
金玉相碰,發出一聲低響。
姜小寶保持趴伏姿勢,讓他靠得舒服些。
她知道蕭政與太后的關係。
母子之間隔著太多年,也隔著那些無法輕易翻過去的舊事。太后在佛堂抄經,蕭政坐在太極殿批摺子,兩處相距不遠,他們卻很少主動往對方那裡走。
蕭政能在朝堂上處置萬人生死。
碰上這張醫案,他卻只能反覆看那些藥名。
“太醫怎麼說?”姜小寶輕聲問。
“入冬以後會更重。”
蕭政垂著頭,髮絲從摘去冠冕的鬢邊落下。指尖搭在醫案上,恰好壓住“難愈”二字。
“林家尋過靈藥,寶山也送來數塊溫肺靈礦。她用了,效力都不長久。”
他停了片刻,胸膛裡那口氣始終沒能順暢吐出。
“朕有天下最好的藥,仍治不好她。”
姜小寶沒有說那些生老病死的大道理。
此刻的話太輕,託不住他心裡的重量。
她只把尾巴移過去,極緩慢地掃過他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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