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尖傳來微涼觸感。
姜小寶蹲在佛堂門外,仰頭看著太后。老人今日披了件灰白狐裘,腕間佛珠垂在袖口外,臉色比上次見面時蒼白許多。
“你來了。”
太后彎著腰,指腹在她角尖上輕輕停留。
那根角比姜小寶幼年時堅硬許多,金絲紋路隨著呼吸明滅。可太后摸它的動作還和從前一樣,帶著一種小心的親暱。
姜小寶把腦袋往前送了送。
“我來坐一會兒。”
宮女連忙搬來軟墊,又讓人在廊下加了炭爐。太后看見這些動作,擺手示意不必忙。
“她有鱗甲,不怕冷。”
姜小寶縮成大狗大小,端端正正蹲在佛堂門邊。她沒往裡面走,尾巴沿身側繞了一圈,恰好蓋住四隻爪子。
太后看了她一會兒,唇邊添了極淺的笑意。
佛堂早課還未結束,她便先回去了。
木門閉合,裡面很快響起翻動經卷的輕聲。太后的嗓音略帶沙啞,每念十餘句,便要停下來咳幾聲。
姜小寶聽著那道壓抑咳聲,胸口也跟著發悶。
一縷紫氣從她鼻間吐出。
顏色很淡,幾乎融進清晨薄霧。紫氣沒有直接撲向太后,只順著門縫緩緩流入佛堂,把沉積一夜的寒氣向外推開。
小銀今日沒跟來。
它本想鑽進姜小寶頸鱗,卻被她留在神獸府照看靈草園。佛堂需要安靜,尾鰭拍水的聲音很容易驚擾太后。
一個時辰過去,姜小寶起身離開。
第二日清早,她又來了。
宮門剛開,守在佛堂外的宮女便看見一道金色身影沿長廊走來。蹄子落上石磚,沒有發出多少聲響,口中還叼著一隻裝琥珀米糕的食盒。
“給太后的。”
食盒被送進內室。
太后吃了半塊,剩下的讓宮女溫在爐邊。等早課結束,她走出佛堂時,姜小寶仍蹲在昨日的位置。
第三日也是如此。
往後每個清晨,佛堂門口都會出現那道金色身影。
姜小寶不進殿,也不打擾太后抄經。她只在門外待一個時辰,偶爾吐出一縷紫氣,讓佛堂裡的空氣變得溫暖清潤。
起初,太后只在離開時向她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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