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暖氣息貼著長凳漫開,太后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。她拿開錦帕,看見上面沒有血跡,僵硬的指節才鬆下來。
“又勞煩你了。”
“我只是在這裡坐著。”
姜小寶低低哼了一聲,讓她繼續說。
此後的清晨,太后的話漸漸多了。
她說起林家尚未衰落的年月,自己幼時也曾在山間追過靈獸。那些獸大多怕人,隔著溪流遠遠看她一眼,轉頭便鑽進林中。
她也說起入宮後的日子。
宮牆太高,年輕時看不見外面,她便在佛堂一卷卷抄經。最初是求心靜,後來成了習慣,一日不寫,手指反而無處安放。
話最多的,仍是蕭政。
“他十二歲時,曾給哀家送過一盞自己雕的木燈。”
太后看著佛堂簷下的舊燈,佛珠在掌中停住。
“雕得很難看,四條燈架沒有一條齊整。後來宮中失火,那盞燈被燒掉了。”
姜小寶歪了歪腦袋:“他現在會摺紙。”
“哀家見過。”
太后的眼角紋路輕輕舒展。
“比那盞木燈好看。”
兩人很少談如今的母子隔閡,只從細碎舊事裡慢慢撿起那些遺落多年的東西。
廊下的風一天比一天涼。
佛堂裡的溫度卻始終穩定。姜小寶每日吐出的紫氣極少,淡得連宮人都看不清,它們卻沒有立刻散去。
紫氣滲進木樑,附在經卷與帷幔之間。太后每次呼吸,都會吸入一點溫潤生機。
半個月後,負責診脈的太醫發現了變化。
太后夜間仍會咳,卻不再因肺腑寒痛驚醒。原本每日要喝三次的止喘湯,也能減為兩次。
“藥方沒有如此快的效力。”
主治太醫將脈枕換了個方向,額角已經冒出細汗。他反覆診了三遍,又請院使親自過來確認。
院使一進佛堂,鼻翼便輕輕動了動。
空氣裡除了停用多日的檀香,還混著一絲極淡的溫潤靈氣。它貼在人的皮膚上,像曬過半日的乾淨棉被,連肺腑間的寒意都能慢慢驅散。
兩名太醫順著靈氣走到門口。
長廊下,姜小寶正在聽太后講林家舊事。她聽得很認真,偶爾點一下頭,尾尖則有一下沒一下掃過長凳底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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