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紙被姜小寶的爪尖壓在石案上,邊緣仍有細小銀光流動。
瀚海星祝一脈以星砂造紙,寫下的每個字都能儲存數年。那行附言剛被日光照亮,神獸府門框上的星盤便發出一聲低鳴。
嗡。
銀針輕顫,針尖仍指向正北。
國師快步跨過院門,手中測靈尺幾乎同時亮起。他把星紙移到三丈之外,星盤的震動沒有變化,又讓人將瀚海送來的紫氣香訂單全部封入隔靈箱。
低鳴依然持續。
“與星紙無關。”
國師仰頭看向銅盤。
銀色指標細微擺動,像被極遠處的力量牽引。盤面內圈的七顆星紋依次亮起,又沿同一方向緩慢熄滅。
這已是第三次。
第一次發生在深夜,輕得連警報銅鈴都沒響。
第二次是在姜小寶去北狄前。星盤顫動了三息,北方星紋浮現出一條極淡銀線。
今日最為清晰。
正北方那條銀線貫穿半面銅盤,末端甚至凝出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點。
國師將三次拓圖並排擺上石案:“間隔正在縮短,呼應也越來越強。瀚海鎮國星盤應當同樣出現了變化,星祝傳人才會特意附言。”
姜小寶盯著那個光點。
尾光向北鋪開,很快抵達五百里極限。
視野裡只有起伏山脈、北境凍土與更遠處的茫茫冰原。曾封印饕餮的冰湖安靜如常,新建陣紋也沒有破損。
光點所指的位置,比那座冰湖還要更北。
那裡已超出大淵輿圖。
靜海之下的巨大輪廓,北境古城留下的遺言,瀚海《麟鯤行記》中的天命核心,如今全被一根銀針串在一起。
小銀從溫泉池裡飛來。
它落到石案邊緣,銀鱗間的碧綠紋路微微發亮。望見星盤正北的光點後,它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撥弄指標,只將尾鰭貼在盤面上。
一圈水紋隨之盪開。
水紋中浮出模糊冰川,緊接著又沉入銅盤。
姜小寶心口傳來一股輕微牽扯。
不是危險預警。
更像有什麼東西隔著千萬裡,正在一遍遍叫她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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