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門上的鐵索剛被絞起,守將便從城樓上衝了下來。
他原本只接到一道密旨,知道今日有貴客入關。等看清雪道盡頭那尊紫金巨獸,腳下竟錯過一級石階,厚重戰靴砸得石屑四濺。
“開正門!快!”
喊聲撞進門洞,幾名士卒合力推開沉重城門。門軸上的冰殼碎裂,露出被風雪磨黑的銅釘。
姜小寶收攏水翼,四蹄落在關前。
她方才飛過最後一道雪嶺,嫌縮小體型還要重新收斂靈力,便直接以成年真身走了過來。
八丈多高的麒麟遮住半面城牆,雙角間金紋流轉,鼻端撥出的白霧裹著一層淡紫色。
城頭的弓弦鬆了。
正搬運木柴計程車卒抱著柴捆停在原地,最上面兩根滾落下來,砸在靴邊,他也沒顧上撿。
守將奔到她面前,右拳抵住胸甲,單膝重重落地。
膝甲磕在凍硬的石板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末將恭迎神獸殿下!”
他抬著頭,眼角被寒風吹得通紅。紫金鱗甲映進眼中,連嘴邊凝結的霜都隨著呼吸抖動。
姜小寶低頭看他,又看向剛趕到的蕭政。
【我是不是該先變小?】
【這麼站著,他看我得仰斷脖子。】
蕭政翻身下馬,抬手免了守將的禮。
可門洞後方已經響起成片腳步聲。
原本散在關內各處的守軍自發聚了過來。巡城的人從長階走下,換防的人停在營門前,伙房外還站著袖口沾了麵粉計程車卒。
兩千人沿關道列開。
長矛垂落,右拳抵胸,膝甲依次觸地。
嘩啦——
整齊的甲片聲沿著城牆推過去,在清晨的光裡匯成一片沉重回響。
姜小寶的耳朵動了動。
她見過朝堂上按禮制叩拜的百官,也見過瑞獸祠外擠滿長街的百姓。眼前這些人卻連佇列都來不及整理,只憑多年換防的習慣站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最靠近門邊的年輕士卒用力挺著腰,胸甲上還留著一道舊凹痕。
他的目光在紫金鱗甲上停了一息,便低頭將拳頭抵得更緊。
風雪關已經很久沒響過戰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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