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把筆擱下,伸手撥開了窗邊的紗簾。
長凳旁的新花剛開,花瓣還攏著。她看了片刻,又望向院門,吩咐宮人把溫水換上。
“阿寶快來了,果子也拿出來吧。”
宮人端著水盞,往漏刻處看了一眼。照往常的時辰,神獸還要再過半個時辰才來。
話未出口,門外已經響起熟悉的蹄聲。
姜小寶跨過門檻,角尖擦著垂下的簾穗,把那一小團絲線頂得晃了晃。
“今天有什麼吃的?”
太后笑著將碟子推過去,指腹碰了碰她的額角:“你喜歡的,給你留著呢。”
姜小寶低頭叼走一塊靈果,挨著長凳趴下。身上的暖意漫過凳腳,太后膝上的薄毯很快被焐熱。
香爐裡燃著淡淡的木香。
太后繼續抄經,筆尖落下幾行,身邊便傳來靈果被咬開的脆響。聽見她翻紙,姜小寶還會挪開尾巴,免得壓住垂在案邊的經頁。
三個月來,佛堂裡幾乎日日如此。
最初,這隻小獸只肯伏在門邊,趴夠了就走。後來挪到長凳旁,再後來,她讀經時稍稍停住,阿寶便會抬起腦袋看她。
肺寒最重的時候,太后握筆的手總冷。
如今指節已經暖了,夜裡也不再咳醒。窗扇開著,微涼的風拂過腕側,她連毯子都不必再添一條。
太后寫完一頁,將紙移到旁邊晾著。
姜小寶立刻抬起腦袋,溫潤紫氣繞過案角,緩緩落到她肩頭。
暖意比昨日還厚。
貼著後背鋪開時,像有一件曬透了的軟衣披下來,連舊日總酸的肩骨都舒展了。
“今日怎麼給這麼多?”
太后把掌心落在她角根,輕輕揉了揉。
姜小寶尾尖晃著,嘴裡還含著半塊果子:“這陣子靈力足,多給您一點。”
【先把底子養紮實。以後天上鬧起來,睡不著也不至於難受。】
太后聽不見這句心聲。
掌下的小獸卻朝她挨近半寸,把暖意送得更穩。紫氣經過水盞,涼下去的水也重新浮起一點熱霧。
這已經是第三日了。
早來,久留,臨走前把佛堂裡外仔細看過。有時連窗邊一盆快乾的花,都要補上一口紫氣。
太后摸著她的角,問起靈草園的新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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