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變化細得很。
姜小寶照樣討吃的,照樣趴著打盹,偶爾還嫌經文念得長,要太后換個故事講。
可老人日日見她。
一隻獸願意把腦袋靠在哪兒,哪次睡得真沉,哪次閉著眼還豎著耳朵,她都認得。
“她這幾日給的紫氣,暖得太久了。”
太后的掌心按住杯壁,像還在確認那份溫度。
“政兒,你告訴我。”
蕭政看著母親的手,過了片刻,將茶蓋放到案上。
“大劫已有前兆。”
香灰從爐中塌下一小截。
太后沒有伸手去撥,只把長凳邊那塊軟墊挪平。姜小寶趴過的地方仍有一點凹,毯邊留著淺淺的鱗紋。
蕭政將星軌偏移、劫雲聚集的事簡略說了。
具體時間尚在變化,朝廷已按最短的期限準備。神獸府正在佈陣,古籍也在繼續核驗。
話說到接引時,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塊軟墊上。
“阿寶得以神體承接。朕和國師正在找疏流的辦法,儘量減輕她的負擔。”
太后端起茶,喝了一小口。
杯口碰過唇邊,留下溼潤的熱意。她把杯子穩穩放回去,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,指節卻沒有抖。
“會傷到她?”
蕭政沒有用一句輕巧的保證掩過去。
“古籍記有風險。眼下尚未找到完整的接引舊例,必須把每一處都算清。”
佛堂內的木香慢慢淡了。
太后垂下目光,摸過毯子上那道淺痕。那是姜小寶午睡時,角尖壓出來的,隔了一夜也沒完全平整。
蕭政等著她再問。
窗外傳來鳥雀撲翅的聲音,宮人走到廊下,又悄悄退遠。茶裡的熱霧一點點散開,老人始終坐著。
過了很久,太后才把手從毯子上移開。
“阿寶……會沒事的。”
話落得輕,尾音卻穩。
蕭政看向她。她甚至沒有向他求一個答案,目光落在院門處,像篤定明日仍會有那道金色身影跨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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