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接過急遞時,掌心還留著佛堂那盞茶的餘溫。
封口上的北狄印記沾著風塵,邊角磨得發白。李德全剛把托盤放穩,門外又送來兩封加急文書。
三處來信,幾乎同時抵京。
御案上的古籍被移到一邊,蕭政拆開最先那封,看到“天變”二字,目光便停了。
北狄新汗王親筆。
草原薩滿在最近三次占卜中,都得到了同樣的凶兆。卜骨裂開的方向一致,連日供奉也未能使兆象消退。
信中還寫,牧民已經開始不安。
夜裡牲畜不肯安臥,幾處牧帳圍著火堆議論。舊年曾經歷雪災的人更不敢睡,天剛暗就把幼畜攏到帳邊。
新汗王壓住了傳言,仍請大淵示下。
末尾的筆跡比前面重,墨透到紙背:“北狄受神獸庇佑,不敢妄動。願告我等,當如何自處。”
蕭政將信平放,沒有立即回批。
另一封來自西涼。
慕容瑤的字依舊利落,開頭卻沒有平日那幾句問候,直接寫了火焰山近來的變化。
地溫持續升高。
原本能夠靠近的幾處石縫,如今隔著鞋底都燙腳。靈礦區的測靈器晝夜波動,礦石清光時明時暗,難以維持穩定。
當地術士連續測了數日,給出同一句判斷。
天道失衡的先兆。
信後附著數頁記錄,溫度變化與靈力震盪被分開寫明。慕容瑤已讓不適宜繼續開採的區域停工,人員退至安全地段。
她求的也很明確。
請神獸知曉,請大淵告知是否與近日天象有關。
蕭政指腹擦過紙邊,翻到最後那封瀚海來信。
送信者是星祝傳人,信卻由老星祝口述。
那位老人已經多日守著星盤。
指標先是偏斜,後來失去固定指向,開始在多個方位間快速震顫。盤上的古老星紋隨之明滅,連傳人也難以記下每次轉動的位置。
信尾有幾行字,被反覆描過。
“大劫之象,星盤所見,百年未有……祈告神獸,願佑天下。”
御案旁,燈芯發出一聲細響。
李德全看見蕭政把三封信排成一列,又讓人將附帶的記錄送去國師處,腳下便比平時快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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