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把那張舊推演翻扣在案上,拿過工部尚未批完的施工冊。
“各地陣基,今日核到哪一步?”
國師才從觀星臺下來,衣襬沾著石階上的灰。他用掌根按住仍在震動的銅盤,將最新回報遞過去。
先期放樣已經完成,材料也陸續到位。
需要耗去最多時日的,是集中刻紋、接線與聯調。原定這一輪施工有十天,如今連一處空轉都耽誤不起。
蕭政在期限上落下硃筆。
“五天內完成。”
工部尚書剛跨進門,便看見那道紅線,額上的汗沿著鬢角滑入衣領。
“陛下,五日……若把各地刻陣師重新分派,夜間也能施工,只是驗收——”
“驗收同做。”蕭政將冊子推過去,“前一道合格,再開後一道。別把錯紋留到最後一起查。”
姜小寶用爪子壓住將要捲起的紙頁。
“人要輪著歇。熬得眼睛看不清,把線刻反了,才是真的白忙。”
工部尚書立即改了派工名單。
白日夯基、運石,夜裡刻紋、接陣。驗收的人另編一班,不許做完自己的活再強撐著查旁人的陣。
宮門外,傳令的腳步一路跑遠。
神獸府前的工地當天便添了數排照明燈,木架搭起,防風簾圍住尚未接合的陣基。石粉落在燈罩上,隔半個時辰就得擦一次。
姜小寶趴在廊下,聽著鐵鑿敲石。
篤篤聲從傍晚延續到深夜,飯食的熱氣從另一頭飄過來。送飯的人把湯桶放在背風處,工匠端起碗,手背上的石灰被燙出的汗衝成了白痕。
臺頂已經可以躺了,臺下的分流槽卻還差最後幾道。
她看了一會兒,低頭將一口溫潤紫氣送過去。
紫氣貼著工匠們的肩背散開,酸脹的腰漸漸舒展。握鑿的手穩了,連砂石磨出的紅口也不再刺痛。
國師趕緊把測靈尺遞到她爪邊。
“殿下只需少量,接劫前不可再大耗。”
姜小寶把爪子放上去,讓他看清平穩的刻度。
“夠了,給他們解解乏。”
【他們修我的躺臺,我總不能光在這兒躺著。】
蕭政聽見這句,將她面前已涼的靈果換成新切的。隨後,他走回書案,把諸國使節送來的名冊鋪開。
大淵全境願力已能匯聚,外圍諸國的香火通路同樣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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