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在歸檔冊上用過印,便將靜海海圖從匣中取了出來。
紙頁展開,先前圈定的日期已近在眼前。
姜小寶看著那行墨字,叫來小銀。銀色小爪踩上圖邊,用喙尖碰了碰出發日期,隨即轉頭望向蕭政。
“說好的日子,到了。”蕭政將行程冊推給它看。
這一次,隊伍比去北境時更精簡。
三十名禁軍隨行,國師只帶一名負責記錄的學徒。各處探查器具裝入船艙,日常所需由沿途補給接續,不再拖著長長的車隊趕路。
姜小寶親自檢查了一遍裝船的珠匣。
珠子不能少,裝珠子的匣子也不能受潮。她聞過匣中鋪墊的乾草,爪尖敲了敲蓋子,才準人搬走。
【回故鄉歸回故鄉。】
【小銀高興起來忘了吃,我可不能忘。】
小銀正在旁邊看海圖,聞言似有所感,飛到她角邊,用銀翼輕輕拍了她一下。
姜小寶將它託穩。
“給你也備著呢,沒說不給你吃。”
啟程前,蕭政核過最後一批地方回報。
南境新院已定下開課日,西涼送來首份統一記法的賬冊,樓蘭水渠工程也有了新的用水記錄。
文書理順後,留守官員各領職責。
需要急報的靈情仍有固定傳訊途徑,尋常事務照章辦理。姜小寶不必在海上被每一份祈願追著跑。
她看著待辦冊上已經辦妥的幾項,尾巴舒服地伸開。
這回,終於能陪小銀好好走一趟了。
抵達出海口,東海舊船已等在碼頭。
姜小寶一眼認出船首。
當年他們從這裡出海,船身經受過巨浪衝擊。如今舊木板換過,桅杆也重新核驗,欄邊卻仍留著一段她爪子蹭過的淺痕。
她湊過去看了看。
“這塊還留著?”
蕭政走到她身邊,掌心撫過木紋。
“沒傷到船體,便留著。”
小銀飛上船首,翅尖朝海面一揚。
幾道細水從船邊升起,又順著它的羽紋落下。它認得這艘船,也認得遠處海風裡潮溼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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