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著船欄臥下,金色尾巴留出一小塊溫暖的位置。小銀回頭看她,慢慢挪過來,伏在她角邊。
夜裡,她能感覺到那份牽引更清楚了。
小傢伙的心跳很輕。
每次海水從船底穿過,銀羽裡便有一點久遠的回應。
第二日,國師拿著海圖上了甲板。
“前方就是靜海外圍。”
蕭政讓掌舵者減慢船速。
姜小寶站起來,鼻尖迎著海風,聞見與先前不同的水氣。鹽味淡了些,深處透出微涼的氣息,像從極遠的海底緩緩浮上來。
船頭越過一道水色分界。
原本透亮的海水,逐漸變成深邃的藍綠色。日光落進去,像被一層層收在下面,越往遠處看,顏色越沉。
水面也平了。
浪花沿船兩側散開,很快便不見痕跡。風仍掠過船帆,海上卻少有波濤,整片水域像一面鋪到天邊的鏡子。
禁軍站在舷邊,握穩護欄。
一人低頭看見船影完整落在水裡,連桅杆上的索繩都映得清楚,喉間動了動,才把目光轉向遠處。
小銀原本正繞船飛旋。
進入這片藍綠色海域後,它的翅膀慢了下來。
姜小寶望著它。
銀色身影從船首前方落下,雙爪輕輕停在水面。腳下有極薄的水靈託著,幾乎看不出漣漪。
隨後,它展開雙翅,低下頭。
長長的銀羽貼近海水,又留著一點距離。那個總喜歡繞著姜小寶飛的小傢伙,就這樣靜靜停住了。
船上的說話聲漸低。
國師合上正要查閱的殘卷,將手搭在學徒的記錄冊上,示意他先等。
蕭政站在姜小寶身側,也沒有催船靠近。
姜小寶循著熟悉的血脈氣息,輕輕碰了碰小銀的情緒。
那份情緒很深。
她原以為會先碰到難過,卻感到小銀羽翼裡漫開一種陌生的安定。它彷彿記不起這裡的模樣,身體卻先認出了每一道水息。
孵化之前,它在金蛋裡漂過漫長的海路。
睜開眼時,面前就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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