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將小銀託到身前。
小傢伙身上的水還沒幹,銀羽貼著鱗片,喙尖朝記板伸過去。它看不懂國師刻下的字,卻準確碰中了那處代表鯤鵬的符形。
國師的手掌在板邊一抖。
“它認得這股氣息……”
蕭政把乾布遞過去,示意他先擦掉臉上的海水:“完整銘文,可辨出來了?”
“主體已能確認,末尾幾處還須對照。”
國師接過布,只擦了一下眼角,便轉身進艙。
古籍匣被開啟。
雲瀛聖塔的舊拓本鋪到固定案上,旁邊壓著《麟鯤行記》的殘篇。學徒替他換了一盞燈,又將剛刻好的記板依次擺開。
小銀站在案邊。
一滴水從尾羽滑下,眼看要落到紙上,它立刻抬起翅尖接住,送回自己身側。
姜小寶看見了,想摸摸它,又把爪子停在半空。
最後一枚卵。
幾個字在她心裡反覆走過。
當初那個硬邦邦的金蛋,被當作奇物送入京城。人們猜它是靈石,是化石,甚至想過裡面是否已經空了。
她吐出紫氣,蛋殼便裂開。
溼漉漉的小銀蹭著她的鱗甲,連站都站不穩,叫聲小得幾乎被滿殿的驚呼蓋住。
姜小寶垂下爪子,擋住案邊的涼風。
【原來那時候,就剩你一個了。】
小銀貼著她的前爪坐下來。
銀色小爪踩在金鱗上,輕得像一滴水。它看了一會兒古籍,困了,把腦袋縮排翼下,卻仍留著半邊身子朝海底的方向。
國師對照到第三頁,刻筆從他指間滑了下去。
筆尖撞在案沿,落下一道淺痕。
學徒連忙撿起,遞迴他手邊。國師沒有立刻接,目光在拓本與記板之間移動,嘴唇乾得裂出細紋。
“天變……”
蕭政將溫茶放在他手旁:“哪一次天變?”
“銘文未記人族紀年,只寫天地靈息斷裂,海天失序。”
國師碰著茶盞,借溫度穩住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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