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聲傳入蕭政耳中,他壓著紙角的拇指緩緩放平。
當年那個來到午門的小獸,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。誰又能想到,深海之下,還有一枚卵等著她。
國師繼續核對封存的記錄。
祭臺的靈紋只維持卵內生機,將孵化一併停住。海底靈力衰弱時,它沉在巨石深處,歲月從外面流過,蛋中的幼崽卻始終未能破殼。
“封存了多久?”蕭政問。
“按石層與銘文斷代,至少千餘年。”
國師將另一份記錄取出來。
東海金蛋入京的日期,姜小寶首次吐出紫氣的記錄,都寫在上面。舊紙已經泛黃,最末一行卻儲存得很清楚。
“此前東海水路恢復,海底靈息逐漸活躍,祭臺外層封印開始鬆動。”
他用兩張圖對照海流。
“瑞獸降世後,紫氣沿水脈傳來,被封存的卵感到了麒麟氣息。它破封漂出靜海,循海流進入東海,才被人拾得。”
當年人們只記錄了拾得金蛋的地方。
真正讓它離開祭臺的牽引,卻來自更遠處。
姜小寶低頭看小銀。
小傢伙正用喙尖理她爪邊的一縷軟毛,理完還輕輕壓了壓,像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“你倒是會找。”
她的聲音放得很輕。
小銀聽見,爬上她的前爪,銀翼在腕邊展開。它依舊不懂千餘年意味著多少日夜,卻懂得眼前這片金鱗的溫度。
國師將完整譯文寫好。
每一處不能確定的字,都重新標註。有關最後一枚卵與麒麟庇護的兩段,他逐字核了數遍,連筆畫缺損的位置都留下說明。
姜小寶等他寫完,又回了一趟水下。
這回小銀陪著她遊得很慢。
穿過斷柱時,它繞到一處石紋前,用翅尖輕輕碰了碰。水中殘餘靈息拂過銀羽,隨即散入四周。
巨石仍在原處。
紫金光照向刻痕,姜小寶依著國師的譯文,從上到下看了一遍。
最後那隻成年鯤鵬,應當也曾伏在這裡。
它把卵安置好,留下字,用最後的靈力封住石臺。
做完這些以後,海水會繼續流,幼崽卻不會再聽見它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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