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收回視線,爪尖在船首木板上輕輕一落。
“走吧,回京。”
蕭政將補好的海圖交給掌舵者,船身緩緩調轉。靜海的藍綠色水面從兩側退開,遺蹟位置被留在身後。
小銀睡得很實。
過去幾日,它總會隔一陣就抬頭看海。這會兒縮在頸鱗之間,尾羽鬆鬆搭著,船轉向時,也只用喙尖蹭了一下金鱗。
姜小寶將腦袋偏了偏,替它擋住海風。
國師從艙裡出來,懷中抱著那隻防水匣。走到船欄旁,他看了一眼身後,原本要說的話停在嘴邊,最後只是將匣蓋再按了一遍。
學徒沒有追著小銀畫羽紋。
記錄冊翻到新的空白頁,他寫下返航的時刻,又將靜海祭臺的位置謄清。寫完後,筆擱在紙旁,許久沒再拿起來。
來時船上總有響動。
小銀掠過水麵,銀翼拍起浪花。姜小寶嫌珠匣扣得太緊,爪子撥得木蓋咔咔響。國師隔一陣就要拿海圖出來,同舊航記比一比。
返程時,這些聲音都少了。
珠匣仍擺在軟墊旁,姜小寶吃過兩顆,便把蓋子合上。她臥在船首,讓小銀睡得更安穩些,偶爾伸爪攔住一縷偏來的水汽。
蕭政坐在不遠處。
船上需要核驗的文書不多,他翻過一頁,視線便落向那片安穩的銀羽。案邊的茶涼了,李德全來換,他才將手從杯旁移開。
姜小寶看見,尾尖勾住珠碟,推到他腳邊。
推完才想起來,他不能吃。
【這腦子,海水泡多了。】
蕭政聽見那點懊惱,低頭拿起珠碟,將最大的一顆放到她爪旁:“留著。小銀醒了,也許想吃。”
她點點頭,把那顆珠子護在掌下。
國師這兩日總會檢查譯本。
幾處上古語序拗口,他將通順的譯文另寫一份,原文拓樣卻完整保留。有關“共渡新世”的那一句,他在旁邊記下了石面磨損程度。
學徒問他:“師父,這句還要再改嗎?”
國師搖頭,手指沿著匣蓋走過。
“要留準。以後小銀長大,或許會想知道族人究竟留了什麼。”
學徒把那句譯文重新讀了一遍。
讀完,他將桌角挪近一點,讓防水匣放得更穩。船體搖晃時,匣子便不會再碰到旁邊的器具。
姜小寶閉著眼,聽見了他們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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