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都能指給它看。
就連它曾經睡過的地方,也還留著一處平滑的凹痕。
蕭政的目光停在水裡的星影上。
一陣細浪過去,他膝邊的披衣被風吹起一角。他將衣角按回去,才轉頭看向她。
“你呢?”
姜小寶耳尖輕輕動了動。
她以為他會問小銀以後要不要常回來,或是靜海的祭臺需不需要再派人記錄。
這兩個字卻越過了海底遺蹟,落到了她自己身上。
自己的來處。
那段日子已經隔得很遠了。
遠到她記得許多瑣碎聲音,卻有些想不起當時每天走過的路。
【我的來處……是一個叫滬川的城市。】
【一間格子間,一臺電腦,一份拖欠工資的工作。】
熬得發苦的茶水,深夜發亮的螢幕,空著的飯盒堆在桌角。她把自己塞進狹小的位置,等一筆遲遲不來的錢。
手腕壓在桌邊發麻。
下班以後,路邊的燈亮得很冷,她裹著外衣往住處走,盤算第二天還能不能多睡十分鐘。
那些畫面從心裡掠過去。
蕭政聽見幾個陌生的詞。
他沒有追問。姜小寶的爪子輕輕蜷了一下,掌下那顆靈珠滾到軟墊邊,被他伸手接住,重新放好。
溫潤珠光照亮一小塊金鱗。
姜小寶望著他的手,記憶裡的冷光慢慢退了。
午門的龍椅。
第一盆送到面前的珠子。
溫泉邊的暖石,神獸府收得整整齊齊的摺紙,還有如今睡在她頸側的小銀。
這些東西離她很近。
伸爪就能碰到。
“我的來處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她把腦袋放回前爪,話音跟著船身輕輕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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