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的前爪停在墊邊。
原本被她勾過來的珠碟輕輕碰上木沿,發出一聲小響。她沒去扶,任由最上頭那顆珠子滾到軟墊裡。
廊外的宮女仍站著。
姜小寶望了她片刻,才開口:“太后還在佛堂?”
宮女點頭:“奴婢來時,最後一卷剛抄完。娘娘讓人把筆洗淨,說歇一會兒。”
“熱茶換過去,別讓她喝涼的。”
說完這句,姜小寶低下頭,用鼻尖將那顆滾出來的珠子推回碟中。
蕭政站在簾邊,手掌還搭著簾角。
她往日聽見太后熬夜,總要念叨兩句。說老人家不肯好好睡,明日就把墨藏起來,讓她找不到筆。
這一次,珠碟被推到旁邊。
姜小寶趴回軟墊,眼睛卻一直睜著。
小銀從頸邊探出腦袋,喙尖輕碰她的角根。她偏了偏頭,讓那片小小銀羽捱得更近。
檀香的氣味似乎還留在鼻端。
明明這會兒,寢殿裡只有乾淨暖石與靈珠的清甜。
蕭政將簾子放下,坐到軟墊旁。
“明日早些過去。”
姜小寶點頭,爪子壓住墊角,壓出一道淺淺的褶。
【我又不走。】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她便把下頜放得更低了些。
是啊,她不走。
可老人家日日摸著的角,膝邊總能碰到的金鱗,還有每次推門都先探進來的圓腦袋,很快都會變了樣子。
她一直在想自己該怎麼走路,怎麼吃珠子。
竟沒認真想過,太后會怎麼等她。
第二日,早膳比往常用得快。
李德全記好感知預報,剛合上冊子,姜小寶便從軟墊上站了起來。
珠碟裡還剩兩顆。
她看一眼,叼起其中較圓的一顆,慢慢嚼完,隨後走向佛堂。
小銀貼在她頸側,銀翼安靜地收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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