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的手在老人掌中翻了半面,指尖輕輕搭住那層熟悉的溫度。
從前太后一隻手能蓋住她半個額頭,如今掌心與掌心貼著,大小竟差不了多少。
“都看得到。”她把另一隻手也送過去,“不用著急,我坐這兒。”
太后卻還沒讓她坐。
那雙眼睛沿著她的眉梢慢慢看下來,停在眼尾,又看向額角隱約浮著的金紋。
老人伸出手,指腹離那道紋只有一點距離,遲遲沒落下。
姜小寶主動低了低頭。
溫軟的觸碰貼上額角,太后的指腹順著金紋輕撫半寸。動作比翻經紙還輕。
“這裡,還留著。”
姜小寶抬手摸了一下:“角收起來了,紋還在。”
太后點頭,握著她的右手翻過來。
淡金色印記安靜伏在掌心,隨著呼吸輕輕亮了一線。老人看著,將自己的掌心貼到下面,像從前托住她前爪那樣。
金印的溫熱透過皮膚,兩人的手一齊暖起來。
姜小寶本想說,這印記還能用。
看見太后將她的手託得那樣穩,話到了嘴邊,便換成一句:“一點都不疼。”
太后嘴角彎起來,眼睛卻仍仔仔細細地看著她。
年輕女子的眉眼已與獸形全然不同,頰邊也找不到那些圓圓的金鱗。
可老人看著看著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眼神還是一樣的。”
姜小寶微微偏頭:“是什麼樣的?”
太后認真想了想。
佛堂的香菸從兩人之間繞過去,老人的視線落在她眼中,臉上那點熟悉的笑意慢慢舒展開。
“暖的,但有點懶。”
姜小寶愣了一秒。
她本以為會聽到“神光”或者“慈悲”,誰知後面還跟著一句懶。
“這都能看出來?”她沒忍住笑,肩頭輕輕動了動,“我今天走了半個時辰,已經很勤快了!”
輕軟笑聲落在佛堂裡。
同獸形時喉間低低的哼聲不同,如今笑意從唇邊出來,眼睛也跟著亮起,連額角金紋都映得鮮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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