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衝過去的浪頭撞在彎口,發出沉悶的轟響,隨即被紫氣引著散開,奔向低窪荒地。
後方水流接上。
谷地中的水位開始退。
國師用測靈玉片核過兩次,抬頭時,帽沿已經被雨水打溼。他將溼掉的冊角壓住,目光緊盯著她掌中的靈力。
還有餘量。
比此前同等水勢時,餘下得更多。
姜小寶看著荒地積水緩緩鋪開,直到水流能沿自然地勢自行散去,才逐縷撤回紫氣。
掌心金印明亮,呼吸也平穩。
小銀轉身,帶她落到安置百姓的高坡。
腳剛踩到地上,溼泥的氣味便湧過來。衣襬邊沾上幾點泥水,她沒顧得上看,先去扶那個背孩子的婦人。
孩子受了涼,嘴唇泛青。
姜小寶將手背貼到他額前,一縷溫潤紫氣散入衣領。孩子打了個噴嚏,緊繃的小臉慢慢鬆開。
婦人抱住他,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。
“先把孩子安置好。”姜小寶托住她的手臂,指向剛騰出來的乾燥棚屋,“進去,那裡擋風。”
婦人點著頭,眼淚砸在孩子的肩頭。
國師終於趕到坡上。
記錄冊被他護在衣襟裡,取出時仍有一角溼了。他顧不上擦,先將核過的結果告訴她。
“比獸形時節省約兩成靈力!”
姜小寶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“今天這股水還不算太大。”
“臣已按水勢折算。”國師翻到前次記錄,指給她看,“細處分流,人形更省;若遇浩大水勢,獸形仍可放開總量。”
她看著兩處記錄上的差別,慢慢點頭。
【小事用手,大事用真身。挺好,不白學兩條腿走路。】
國師的筆又動起來。
人形的精準控制,與獸形的龐大輸出互為補足。救災預案可以再細分,往後選哪種形態,也有了實際依據。
他寫到半頁,險些將紙角戳穿。
高坡另一頭,一位老太太正坐在石邊,溼鞋脫在腳旁。她看著金衣女子替人療傷,看了很久,才伸手碰了碰旁邊人的袖口。
“這就是神……是人形的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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