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瑤把手按在胸前,向她行了一禮,隨即轉身跨出院門。
那匣文書,當日送到了蕭政案上。
西涼最後一輪交接開始後,戶部繪製了三個月的新版輿圖,也到了收尾的時候。
圖很大。
御書房平日用來攤奏摺的長案,竟放不下全部。李德全又搬來兩張窄案,併到兩側,才讓卷軸平整鋪開。
蕭政親手揭去壓在上面的薄紙。
山脈與水道,一點點露出來。
樓蘭駐官體系已成熟,各處驛路的實測里程標在舊有地名旁。南越正式併入之後,新核過的州縣邊界,也重新描清。
西涼的舊線還在。
旁邊卻已經寫上最後一批權責移交完成的日期。
最北端,北狄永世稱臣的疆域與朝貢通路,被鄭重錄入附記,歸屬和治理方式各有標註。
這張圖上的每一條線,都有來處。
蕭政沿著北境看到南端,又從南端看回西面。手掌壓住圖角時,寬大的紙卷仍在輕輕回彈。
戶部尚書站在案旁,嗓音有些啞。
“三個月,核過各地舊圖,也核過駐官新報。山川有誤處,已重新測定。”
姜小寶走進來時,看見的便是一屋子攤開的紙。
她在門口停住,隨後繞到長案旁。
“畫完了?”
蕭政向旁邊讓出位置。
“最後一處,也補齊了。”
她將手裡的珠子裝回小匣,低頭看圖。
從前輿圖上留著的空白,眼下都有了名字。她去過的山谷,救過災的河道,還有小銀帶她飛過的沿海長路,全部被連在一起。
姜小寶的指尖落到寧遠關。
那一小點墨,在整張圖上只佔了極不起眼的地方。
她記得那裡很冷。
也記得自己從城頭往外望,風吹得角尖發涼,蕭政站在旁邊,衣袖被扯得獵獵作響。
當時,只覺得守住那道關就夠了。
如今,指尖再往外移,竟還有那麼長的一片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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