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接過太醫遞來的脈案,將新舊兩頁並排壓在案上。
太后這一月的脈象變化,被他逐項圈出。寫到長生草的來歷,筆尖停在“每日一口紫氣”旁,墨珠險些落下。
這件事該入《麟經》,也該入年終總錄。
案邊已經堆了半尺高的冊子。各地送來的田畝查驗、瑞泉水錄和靈苗院學籍,把原本寬敞的書桌佔得只剩一塊硯臺的位置。
國師挪開涼茶,抽出一張大紙。
他原想替《麟經》補一份年月索引,核到這裡,卻發現單按年份,裝不下神獸帶來的變化。
有些事情發生時,姜小寶在場。有些事情在她離開許久後,才從土地裡長出來。
更有些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筆鋒劃過紙面,三道豎欄漸漸成形。
神獸直接參與。
神獸間接影響。
神獸無意間觸發。
抄錄的人看見最後一欄,將剛搬來的田冊擱輕了些。
“這一欄,也單列?”
國師把皇家獵場的舊查驗翻出來,露出那幅靈木林根系圖。
“神獸當時只在吸收紫晶。林子長出來,是後來發現的。若不分清,便成了她有意造林。”
他將記錄移過去,又補上原檔所在的卷數。
這份年報,不能把人做的事都堆給神獸,也不能把神獸留下的功勞,藏進一句尋常的草木興盛裡。
六日後,整份年報鋪滿了三張長案。
國師站在兩案之間,拿著最後一冊水錄,來回核了三遍。等寫下末尾的日期,他扶著腰坐下來,才察覺窗邊的燈已經換過一次油。
封面上,多了一行端正的大字。
《神獸在淵數年盛世年報》。
呈入御書房時,蕭政正在核年終糧冊。
李德全把御案清出一半,仍沒能放下全部附件,只得另添一張小案。厚紙落下時,發出沉沉的悶響。
“這麼多?”他低聲道。
國師將最上面的總表展開。
“原檔更多。這裡所列,皆有憑據可查。”
蕭政放下硃筆,先看直接參與一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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