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的背稍稍挺直。
“神獸給了機會,如何接住,是人要做的事。”
第三欄翻開時,李德全本想去換茶,腳步卻留在了案側。
無意間觸發,共十七條。
地脈復甦是開頭。
往後接著靈木林生成、寶山礦脈顯露、靈泉湧生。全境淨化之後,八十餘處瑞泉水質金化,水量也有了變化。
國師把前後兩次水錄夾在一處,免得後來人把“泉生”與“泉水金化”誤算成同一件事。
靈草園的靈花自生與根脈共鳴,也分別附著當日的查驗圖。
第十七條,墨色最新。
長生草復甦。
旁邊寫著五百年前的最後一份境內記錄,以及眼下那顆種子的藥用查驗。太后本月的脈案,便壓在附件最上層。
李德全看到“十七”時,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她都沒特意做……便有十七條?!”
國師將紙頁扶平,指向每一條後面的案號。
“臣也以為漏算了。重新查了兩回,能確證的,便是這些。”
至於尚待核實的異變,都留在別冊裡,沒拿來湊數。
蕭政往後翻完,重新回到總表。
他見過最初那個會抱住自己衣角的小傢伙。她餓時找珠子,困時尋軟墊,遇上麻煩還會皺著臉嫌吵。
幾年過去,她隨口說過的“順手”,已在紙上鋪成了大淵的糧倉、道路與千萬人的安生日子。
案邊的茶慢慢失去熱氣。
更漏落了十餘滴水,御案後的手仍停在封面上。李德全把新茶端來,見蕭政沒有動,便連托盤一併放到了側案。
整整一刻鐘,書房裡只聽見國師偶爾挪動紙角的細響。
蕭政取過筆時,李德全立刻上前磨墨。
這回用的是墨筆。
封面被拉到近處,筆鋒落得很穩。四個字寫完,蕭政將筆擱下,又看了一遍。
居功不顯。
國師的視線落在那四個字上,捧著附件的拇指壓出了紙痕。
那份年報足夠讓任何一座殿堂立碑歌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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