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將壁畫拓圖附在冊後,圖角標著當時的缺損位置。
後來補全的地方,用另一種墨色描出。
兩種顏色銜接著,她順著看過去,掌心神紋透出微微的暖。
當年留在石壁上的一切,還能讓他們找回那麼遠的過去。
如今這些紙,也會留下來。
門外有人輕輕問是否用膳。姜小寶應了一聲,將書合上,吃完那碗熱羹,又回到了案前。
讀到北狄老汗王臨終,她翻頁的動作停住了。
證詞裡記著老人最後的呼吸,也記著帳外草原上的風。那一縷紫氣落下後,老人緊繃的肩慢慢平了。
新汗王的血誓寫在下一頁。
姜小寶卻先把上一頁又讀了一遍。
她當時能做的很少。幫老人減輕疼痛,陪他把最後那段路走完。
國師沒有替她寫成起死回生。
紙上留著真實的終點,也留著那個人離去時的安穩。
桌邊的燈芯燃出一點焦味,她伸手撥亮,指尖在燈罩上停了一會兒。
第二日,她讀到了換鱗七日。
這段記錄早已看過,編入全稿後,前後卻添了更多細節。
御案搬到近處之前,蕭政正在處理什麼;七日後離開時,又把哪一份摺子帶回去。李德全的日誌摘錄,夾在值守記錄之間。
神獸睡時,爪尖動了一回。
帝起身看過。
姜小寶盯著那兩行字,慢慢將書擱到膝上。
窗外有人走過,衣料擦著廊柱,發出熟悉的輕響。她聽了一會兒,才把掌心覆在書封上。
那七天,她在睡。
替她記住那些時辰的人,一直醒著。
過了很久,冊子才重新開啟。
後面的天劫、靜海、化形與靈苗院,她一字一字讀完。看到最後那兩隻捧著半顆珠子的小手,嘴角動了動,眼前卻有些發澀。
兩天裡,國師來過三回。
見她讀到緊要處,他便把要問的話放下,只替她換過一次冷茶,檢查過一回書線。
直到第二日晚間,姜小寶把最後一冊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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