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苗院的孩子們把珠子分成兩半。
再往下,是新添的那句話。
所有事,都值得記。
蕭政坐了片刻,伸手將書冊合好。
數十萬字,一字未落。
李德全進門時,看見他已經站起身,正把最早那冊放回木匣。衣袖擦過案邊,昨夜的茶留下一圈淺淺的水痕。
“備車,去神獸府。”
比平日早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到了府門,守門人還在往廊下掛晨間的燈。蕭政讓他們各做各的,徑直走向靈草園。
姜小寶正在溫泉裡。
隔著水汽,她先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。正準備出水,又發現換洗衣物還在岸邊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朝園子的方向喊了一聲,伸手把外衣取過來。
沒有聽到催促。
溫泉水滴落在石面上,她攏好衣袖,又將溼發擦了兩遍。走出去時,一點暖氣仍貼在頸邊,園中的晨風卻涼得讓人鼻尖發癢。
蕭政坐在最早的三朵靈花旁。
摺子留在御書房,茶也沒叫人送。他雙手放在膝上,像是剛坐下,又像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。
姜小寶在園門邊停了一步。
這人平日來得再閒,手邊總會有一兩件要處理的事。今日身旁只有空著的一段石凳,足夠她坐下。
她走過去,衣襬擦著凳沿,坐在他旁邊。
距離很近,溼發上的水氣與他衣上的墨香輕輕碰在一起。蕭政轉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額角停過,又落回靈花。
她也循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花瓣上有晨露,最早那朵開得穩穩的,底下的根脈緩緩呼吸。遠處,太后種的山梔還在,長生草被三片薄木護著。
院外的灑掃聲漸漸遠了。
姜小寶把一縷滑到身前的溼發撥到耳後,手落回膝上。石凳還涼,她坐了一會兒,身邊那一小段便暖起來。
蕭政開口時,聲音比平日低了一些。
“書上寫的那些……謝你。”
她的指尖停在衣褶上。
這些年,他謝過她救人,謝過她平災,許多時候只看她一眼,就替她把珠子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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