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伸手碰了碰小銀垂下的翅尖,它便把頭挪過來,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手背。
靈草園裡這段安靜,她記了很久。
後來春衣送到府上,金色的厚袍換成輕軟薄衫,她站在收藏格前挑發冠時,忽然想起年報上那些田畝查驗。
紙裡寫了那麼多。
她想親自去看看。
“這回不變小。”姜小寶把一枚簡淨的發冠放到案上,“就這樣出去,沿路走走。”
蕭政看了眼那枚發冠,目光落到她額角。
人形救災,她已經去過。乘著小銀落下時,百姓看見金紋,照舊跪地拜神。
如今說的出巡,卻要走在路上,住進客舍,站到田埂邊,看大淵尋常的一天。
“想先去哪兒?”
姜小寶展開京郊地圖,指尖越過幾處畫得醒目的莊園,停在一個普通村落旁。
“這裡有靈化農田。去年查驗送來,說收成很好。”
蕭政看過路線,只安排六名便衣護衛隨行,另帶幾名侍從。儀仗留在宮中,車上換了尋常的青布圍簾。
行前,李德全端著衣物進來。
蕭政換好便服,卸下平日的佩飾,腰間只留著靈犀玉佩。姜小寶坐在鏡前戴發冠,轉了兩回,額角仍漏出一小段金紋。
李德全想再拿一頂來,她先擺了擺手。
“遮到這兒就夠了。再大些,走路得扶著腦袋。”
蕭政站在她身後,看見鏡裡那雙眼睛,眼角有了淺淺的笑意。
“認出來,也無妨。”
姜小寶扶正發冠,站起身試了幾步。金衣換成了素淨的春衫,衣襬不長,正好方便蹲下。
出府前,她仍繞去靈草園看了一眼。
長生草照常生長,太后的杯水已有專人按古法備好。小銀停在屋頂,見她往門外走,立刻張開翅膀。
姜小寶仰頭指了指府內。
“今天看家。我們走路,你跟著,整條街都得往天上看。”
小銀把翅膀停在半空,過了一會兒,才折回去。
她又許諾回來帶好看的石頭,這才順利出了門。
車簾放下,京城的街聲從外面傳進來。
賣春餅的攤子剛起火,油香透過簾縫,姜小寶坐直了些。蕭政看她一眼,便讓車停在街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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