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村民抬起頭,先看他們的鞋,再看姜小寶額角。
發冠隨著她低頭的動作,露出了一截細細的金紋。
村民握著鋤柄,目光多停了幾眼。
姜小寶察覺到,朝他點了點頭。
那人嘴唇動了一下,低頭看看腳邊尚未理完的溝,又認認真真回去種地了。
蕭政沒有叫住他。
鋤刃翻開土層,溼潤的泥被撥向一側。旁邊的農婦遞來種袋,兩人商量哪一壟先種,話裡全是今年的水和去年留的好種。
姜小寶蹲在田邊,衣襬被她攏到膝上。
她把手指插進靈化的土地。
泥土涼,表層被日光曬得稍暖,再往下,細碎的草根擦著指腹。掌心神紋沒有亮起奪目的光,只在土地深處接到一絲熟悉的回應。
紫氣餘韻。
很淡,卻完整。
她沿著那一點氣息慢慢探下去,發現它早已散進土裡,跟水脈、根系和尋常地氣纏在一起。
那是三年前經過這裡時留下的。
當時她仍是獸形,掠過這片農田,連這個村子叫什麼都沒記住。紫氣落下後,她忙著去下一處,再回來已是今日。
可土記得。
細小的種子貼在鬆軟的土層裡,順著這份餘韻,慢慢攢出自己的生機。
姜小寶的手停在泥中,指節沾滿深色溼土。
蕭政蹲到她身側,衣襬碰上田埂。兩人的肩隔著一點距離,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片剛翻開的泥。
“還在?”
姜小寶點頭,把指尖往下探了一點。
“當年的紫氣,已經養進去了。”
那縷靈息不再等她回來補上。溝渠護著水,農人護著土,作物一茬茬長,新的生機又回到土地中。
她緩緩抽出手,掌心留著細密的泥紋。
【就算我不在了,也還在。】
蕭政聽見這句話,視線落到她手上。
姜小寶正看著田裡的幼苗,神情很認真。她曾說過,往後也許要去更遠的地方,照看大淵之外的地脈。
那件事並未因此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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