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把沾過田泥的帕子疊好,收進了隨身的小袋。
出巡第三日,馬車停在一處市集外。她才掀開車簾,便聞到熱油裡炸麵餅的香氣,腳已經先一步探了出去。
“這回走進去。”她扶著車沿落地,又回頭看蕭政,“坐車看不清。”
蕭政將路上翻了一半的地方田冊合攏,交給侍從。六名護衛散開,混進來往的人流裡。
市集入口擺著兩筐春菜,一個婦人正彎腰挑揀。見姜小寶過來,她把擱在路中的籃子往腳邊拖了拖。
“小心,菜葉上有水。”
姜小寶側身繞過去,道過謝,腳步卻慢了下來。
對方已經轉頭跟攤主講價,手裡捏著一把嫩菜,挑出兩片發黃的葉子。
自己方才從她面前走過去。
就是走過去。
發冠遮著額角的神紋,春衫壓住了慣常浮起的金光。路人的目光掃過她,又落到身後的油鍋上。
姜小寶摸了一下發冠,朝蕭政看去。
他站在半步外,便服的袖口被人群擠出一道摺痕,腰間玉佩藏在衣下。迎面過來的挑擔人喊了聲借過,他便讓到她身側。
兩個人一起被擠到了麵餅攤前。
攤主翻動長筷,油鍋嘩啦一響,金黃的餅撈進竹篩,熱氣撲得姜小寶鼻尖發暖。
“兩位吃幾張?剛炸好的!”
姜小寶從小袋裡取出銅板,數了兩遍。過去拿珠子時從不嫌重,今日這幾枚銅錢,卻被她捏得格外認真。
“買兩張,少撒一點鹽。”
紙包遞來,她接得太快,熱意燙上掌心,便換著手托住。蕭政伸手接走下面那張,讓她空出一隻手。
餅邊咬開,酥皮碎在紙上。
姜小寶嚼完第一口,眼睛彎了起來。她往旁邊挪了挪,給後來買餅的人騰出地方,捧著紙包站在牆根吃。
蕭政也停在那裡。
一輛推車從面前經過,車輪碾著石縫,顛得車上的瓷碗叮噹作響。賣布的攤主扯開半匹新布,請客人對著光看顏色。
街邊的孩子抱著一隻木陀螺跑過,差點撞到姜小寶,急忙剎住腳。
“對不住!”
她把紙包抬高,讓孩子鑽過去,笑著提醒:“前面有油鍋,跑慢些。”
孩子答應著,鞋底仍拍得石板啪啪響。
蕭政看著她把最後一點餅屑攏進紙裡,拿出帕子。姜小寶卻已經向前走了幾步,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前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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