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葉子平鋪在木臺上,只輕輕動了一下。
廊邊一位教習握著考核冊,筆停在半空,等水珠落進下面的小盞,才用力寫下最後一個字。
“透過!”
小女孩聽見,掌心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。等葉片上的靈力全部收回,她才抬頭,目光在人群裡尋找。
看見姜小寶時,眼睛亮了。
兩年前的小衣裳早已穿不下,今日的院服依舊寬鬆。她走下臺,先去旁邊拿了一張用硬板護著的紙,隨後徑直來到廊前。
姜小寶蹲低些,和她平視。
小女孩將畫板舉到她面前。紙上覆著一層極薄的靈光,光沿著筆跡緩緩流動,使那幅畫像剛剛畫好。
“這次我想送您這個。”
姜小寶雙手接住,先看見神獸府的石徑,再看見小小的院門。
畫的是她最熟悉的院子。
靈草園裡的三朵花並排開著,花旁站著一個金色人影。衣襬被畫成微微揚起的樣子,額角也留了一點細金。
人影沒有具體的五官。
旁邊來觀禮的孩子卻探著頭,輕聲說:“是神獸。”
姜小寶的掌心貼著畫板,沒急著回答。
畫裡花瓣很細,每一瓣都由不同的靈力線撐住。石徑畫得稍寬,角落還留著一道淺淺的銀色弧線,像小銀掠過時落下的影子。
“怎麼只畫三朵?”她指著花,聲音輕輕落在紙邊。
孩子往前挪了一點,怕擋住她看,又退回半步。
“我頭一回去送花,就看見這三朵。我記得那天的樣子。”
姜小寶的指尖停住了。
收藏區裡,那朵由幼童凝成的小花,被她養護了兩年。如今送花的人長高了,手也穩了,還記得當初院中的花開在哪裡。
紙邊有一處顏色淡些。
小女孩解釋,那裡的靈路重畫過,之前太粗,會把旁邊的小葉壓住。說到這裡,她伸出食指,隔空比了一個極短的距離。
姜小寶順著看過去,認認真真看了很長時間。
院中的人聲仍在,教習開始給學員髮結業冊。翻頁聲和孩子們壓不住的笑聲,從廊外一陣陣傳來。
蕭政站在近處,替她擋住吹向畫紙的風。
他看見姜小寶將畫板換了一個方向,讓光照得更清楚。她對孩子的禮物,總是這樣看,彷彿一點細小的心思也不能漏下。
小女孩等得手心出汗,悄悄在衣側擦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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