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碰上溼土,涼意沿著皮膚慢慢往上爬。姜小寶將手放平,感知長生草的根,確認它仍在穩穩生長。
園子會長。
花會開,種子也會再結。
她在這裡蹲了很久,直到灑掃的人走到小徑另一頭,遠遠停住,怕驚擾她。
姜小寶起身,衣襬碰落葉尖的一點露水。
國師的書房門半開著。
裡面響著紙頁翻動的聲音,窗邊鋪著《麟經》的續稿。他伏案核對長生草近來的記錄,手邊那隻茶杯已經放涼。
姜小寶進門,先把杯子挪離紙頁,才開口。
“長生草對成年人類的效用,持久嗎?”
國師的筆停在一行日期後。
她站在案前,掌心還留著一點園中的泥。他看見了,取過淨布放到她手邊,隨後翻開已經核好的藥性記錄。
“持久。持續服用,效果會一直在。”
姜小寶沒有立刻接話,目光順著他指的地方讀下去。
查驗記錄寫得細,太后的脈案附在一側,第二顆種子的復泡分量與藥力變化,也已經列成表。
國師知道她要問什麼,又把後面一頁翻開。
“滋養是慢慢積下來的。每日依原法服用,延緩衰老的效用便可持續。此草仍須養護,不能為取種急催。”
“會有負擔嗎?”她的指尖壓在那行用量旁,“照太后每日那樣泡。”
國師搖頭,將查驗過的杯量拿給她看。
“按這個分量,便可長期用。體質若有變化,再調,日常不必加濃。”
杯子託在手裡,溫涼的瓷面貼著掌紋。
姜小寶看了一會兒,才將它放回案上。
“那接著種,別停。”
國師望著她,手邊的筆已經重新拿穩。
她沒有說給誰,他也沒有問,只是認真點了頭,將後續養護添進記錄。
“第三顆已經成熟,可以取。”寫完這行,他把古法浸泡的紙抽出來,“還是原來的溫度,原來的水量。”
姜小寶接過紙,摺好放進袖中。
回到園裡,她先洗淨手,拿來一隻乾淨的小瓷盒。指腹托住花枝,輕輕取下那顆種子,留在枝上的種殼並未受損。
淺金的小粒落進盒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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