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端起那杯靈水時,姜小寶已經走出了御書房。
杯口還有些燙,淺金色的水映著窗光,在他指間晃了一下。他望向門口,直到那片金色衣角消失,才低頭喝了一口。
清潤的草木香順著喉嚨落下。
李德全拿著那張浸泡方子立在案邊,紙上的字比平日工整。水溫、用量,連種子瀝乾後放在哪裡,都寫得清楚。
“陛下,奴才另外備一隻小匣,往後每日……”
“照她寫的辦。”蕭政把杯子放在手邊,停了片刻,又補了一句,“別誤了。”
李德全將方子摺好,收進貼身的小冊裡。
從那天起,御案上多了一隻白瓷杯。
早朝回來,杯子便已放好。蕭政看摺子時喝,議事中途也喝,偶爾忙得忘了,李德全換過一次溫水,他便會將杯子端起來。
宮中並未為此添設什麼儀式。
姜小寶送來的那顆種子,存進了乾淨的小瓷盒,另有專人照著古法復泡。每日交接時,只核水量與時辰,連托盤都是原先用慣的。
訊息卻還是一點點傳開了。
因為陛下近來睡得比過去穩。
夜裡送進去的安神湯,常被原樣撤下。晨起洗漱時,鏡前的人眉間少了一道倦痕,連議事到午後,也不必再按著額角緩神。
半個月後的例行請脈,首席太醫將指腹搭上蕭政腕間,搭了許久。
案上翻動紙頁的聲音停了。
“有事?”
太醫趕忙躬身,袖口擦過脈枕,險些將枕邊的薄布帶走。
“陛下近日的脈象,比上月更為和緩。此前勞神留下的虛滯,也已有調理之象。”
蕭政把摺子放下,示意他繼續。
太醫換了一隻手,再核一遍。過去他辨脈時,常能摸到一絲繃得過緊的澀意,如今那點澀意竟漸漸散了。
藥力平穩,氣血也平穩。
這種變化,尋常湯藥很難在半個月內做到。
“臣冒昧,請問陛下近來可添了什麼調養之物?”
御案旁,白瓷杯正冒著淡淡熱氣。
蕭政看了它一眼:“日常所用,李德全知曉。”
太醫退出御書房後,在廊下等了片刻。待李德全出來,他便往旁邊挪了兩步,壓低聲音。
“李公公,陛下如今的脈象,實在難得。若是另有方子,太醫院也好避開相沖之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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