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長生草葉被她託得翹起來,小銀從石欄上探過頭,啄了一下她空著的袖口。
姜小寶這才回過神,放下葉子,揉了揉它的腦袋。
“去看看。”
到太后宮外時,她還聽見裡面傳來笑聲。
一個小宮女捧著繡繃站在廊下,正被嬤嬤囑咐如何收針。見姜小寶來了,兩人趕緊行禮,她抬手讓她們免了,目光卻先往佛堂裡找。
桌上放著新寫的字。
墨跡尚未乾透,橫豎落得穩當,紙角壓著太后用了許多年的鎮紙。旁邊的繡繃上,已經多出一片嫩綠的葉。
從前太后寫不了多久,便要靠回椅背歇息。
如今那把椅子空著,軟枕整齊放在一側。
“太后呢?”
嬤嬤臉上的笑收也收不住,朝院裡指了指。
“在澆花,今日非要自己提壺。”
姜小寶走到門邊,腳步停了下來。
太后站在山梔花前,背是直的。她一手託著壺底,一手握住壺柄,細水緩緩落在泥土上,並未打溼新開的花瓣。
水澆完,她還側過身,去看枝頭的小苞。
陽光落在鬢邊,白髮仍在那裡,眼睛卻亮得清楚。看花時,那種專注勁,幾乎讓人忘了她曾有過多少場病。
姜小寶扶著門框,沒有立刻進去。
第一次見到太后的情景,仍記在她心裡。
佛堂裡藥味很重,簾子垂得低。老人坐在椅中,呼吸輕得讓人忍不住靠近些,才能知道她還有沒有醒著。
後來肺寒最厲害時,杯蓋也曾在她手裡碰出細響。
如今壺裡的水剩下半壺,太后提著它,繞到了另一株花旁。
【這樣就好。這樣就很好了。】
蕭政恰在此時走到廊外。
聽見這句話,他停在姜小寶身後,目光越過她肩頭,看向院中。
太后察覺有人來,回過頭,笑著招手。
“站在那裡做什麼?過來看看,這枝開得比昨日多。”
姜小寶走過去,先接住她手裡的壺。
“花都澆夠了,剩下的留給小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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