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替那朵山梔扶平一片花瓣,箱蓋剛合上,李德全便抱著一卷長得出奇的文書進了門。
卷軸一端從他臂彎裡滑下來,他趕忙托住,站定後,先把最外層的綢帶解開。
“神獸,禮部送來的名號擬議,陛下請您過目。”
姜小寶看了看那捲紙,又看了看他。
“一個名號,寫這麼長?”
李德全的嘴角往上挪了一點,還是恭恭敬敬地將卷軸放到了案上。
展開之後,紙佔去大半張桌子。
姜小寶原先放在桌邊的點心,被迫往裡移。小銀正想叼一塊,發現盤子遠了,沿著桌沿走了兩步,朝文書啄了一下。
她趕緊按住它的嘴。
“這個不能吃,吃了他們還得再抄。”
李德全忍著笑,將禮部另附的短札遞過來。
那份請示已經在御案上放過一日。
禮部尚書進書房時,手裡捧著修訂多次的禮典。書頁間夾著細細的紙籤,其中記載鎮國神獸名分的那一頁,紙邊幾乎被翻軟。
蕭政看完請示,目光停在其中一行。
現行名號,已不足彰其位。
“如何不足?”
禮部尚書將禮典放到案前,翻開舊章。
“鎮國二字,落在一國之內。如今神獸已護佑四方,更曾平定天地大劫,諸邦同奉。禮典若仍只記舊號,後世依文行禮,便會有所偏狹。”
蕭政沒有立即批覆,指腹沿著舊章末尾移過去。
那裡記著最早的冊封。
彼時姜小寶尚小,坐在軟墊上,連尾巴都藏不住。宣讀名號的人聲音才高一些,她便抖著耳朵,悄悄往他的袍角里鑽。
如今,她掌心已有天命神紋。
名號確實該改。
“你們擬的這些,可給她看過?”
禮部尚書把頭垂低了些:“臣等不敢擅定,待陛下審過,便請神獸裁決。”
蕭政將卷軸重新卷好。
“她的名號,由她定。”
這才有了李德全抱著長卷進府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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