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政轉過臉,等她說下去。
“不用那麼複雜的名號。天下神明,四個字就夠了。”
李德全壓著卷尾的手抬起,又落回原處。
屋內只響了一聲杯蓋輕碰。
蕭政望著她,隨後取過那份短札,在空白處寫下四個字,將它放到卷軸中央。
姜小寶瞧了瞧他的字,點了下頭。
“這個記得住。百姓喊起來,也方便。”
李德全將短札與長卷一同收好,送回禮部。
幾位擬號官員原先還在核查古籍。看見短札,他們圍到案前,一位捧著書的老官員將書舉到一半,忘了繼續翻。
天下神明。
擬了十餘日的長號,就被這四個字替了。
禮部尚書伸手拿過紙,拇指壓著紙角,反覆看了幾遍。再看案上那些增刪過的字,才發覺他們一直在添限定。
鎮一國,佑四海,護萬民。
每添一層,就劃出一道邊。
她自己定的四個字,卻從容放在那裡,連一處邊界都不曾留下。
“另起正稿。”尚書將紙放到案前,“依神獸所定。”
負責執筆的官員立即鋪開新紙。
墨研得很細,筆鋒落下時,先寫天下,再寫神明。舊稿被收在一側,案上的尺子也挪遠了,再不必為那一長串字反覆量行。
正式請示送到御前,蕭政當日批覆。
照神獸意見,名號定為“天下神明”,不加修飾,不加限定,頒行天下。
硃筆收住,李德全捧過御批,先往神獸府送了一份。
姜小寶看完,只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府門的牌匾,也要換?”
禮部官員來時已經備好答覆,可看見小銀叼著點心伏在她袖邊,還是緩了緩,才說:“可依神獸心意。”
她望向院門。
舊匾用得很好,路過的人也認得。若換了,她還得適應好幾日。
“府名留著。典章照新名號寫。”
官員記下,行禮退出時,腰背比進來時彎得更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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