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把慕容瑤那張回箋摺好,準備放進收藏箱,掌心的天命神紋卻先亮了起來。
紙角停在指間。
南境的地脈裡,一股急促水息正向低處湧。河道已有兩段漫過堤岸,山谷中積下的暴雨仍在往外洩。
她站起來,朝屋簷上的小銀招手。
“小銀,走!”
銀色身影滑下簷角,落在院中,收起的水翼隨即舒展。姜小寶一腳踏上它的背,金衣被風托起,額角神紋清晰浮現。
李德全剛進府門,就被掠過的風捲得袖口揚了起來。
“南境洪水,告訴蕭政,我先過去。”
話音落下,兩隻神獸已越過府牆。
京城變成身後細小的屋脊。姜小寶俯身按住小銀的背,神識沿水脈往南鋪開,先辨認受災最重的河灣。
這次水勢比從前更猛。
幾條支流同時灌入主河,原先用於分洪的水道也已滿了。紫氣預警送到地方後,百姓及時撤往高處,可低地裡的屋舍仍被浸到窗邊。
隔著很遠,她便聽見了浪頭撞擊堤岸的聲響。
渾黃的水裹著斷木翻湧,一架半毀的水車卡在窄口,後面的洪水被它堵住,正衝向旁邊的村道。
小銀壓低身形,從水面掠過。
避難處,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,聲音卻被洪水壓了下去。旁邊撐著溼傘的老人抓住她的胳膊,仰頭指向天空。
金光到了!
姜小寶站直身體,腳下水翼託得極穩。
成年麒麟的紫氣自她掌心放出,一道先落在斷裂的水車上,將卡死的殘木向外抬。河口一通,浪頭便衝了出去。
可下游還有人。
她右手往上一託,水勢在半空彎起,沿著紫氣鋪成的寬道,轉向一片無人居住的低谷。
“小銀,左邊!風道拉長!”
銀翼向兩側撐開,水光沿羽紋奔流。兩道強風貼著洪水上方延伸,把裹著泥沙的浪引向她指定的方向。
巨大的水聲轟然展開!
站在高地的地方官舉著溼透的輿圖,指尖在圖上戳了幾次,才找準那片低谷。
“那邊是舊河道!把人往坡上帶,別堵在渡口!”
避難處的差役趕緊揮手,引導擁擠的人群退開。鞋底陷進泥裡,一拔便響,幾個壯年人扶住老人,把孩子一個個抱過溼滑的石階。
姜小寶看著下方移動的人影,左手的紫氣分作數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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