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身形轉向上游,帶著小銀越過第二道河口。那裡山水仍在湧出,可下游已騰出足夠的洩流空間。
掌心往前推去,紫氣順著舊河道鋪到底。
深埋在淤泥中的窄口被清開,亂石挪到兩側,洪水有了順暢的去處,再不必撞向村落。
小銀髮出一聲清啼。
翼尖捲起的風道從高處壓下,沿著水流方向奔向遠方。雨幕被風吹薄,一塊被泥水覆蓋的田埂露出了邊。
半天不到,主要分流已經完成。
姜小寶仍站在小銀背上,又沿受災區域巡了一遍。發現一處斷橋下積著亂木,她抬手清走;看見山坡上的泥土鬆動,便用紫氣穩住坡腳。
最後一股危險的水勢繞開村口,落入舊河。
那座村子只塌了幾間空屋。
穀倉提前封好的門還在,帶走的糧袋堆在避難棚裡,孩子抱著溼透的小被子坐在母親身邊,抬頭看向天空。
姜小寶讓小銀放慢。
此時她才覺出掌心有些發熱,長時間引導紫氣,連腕邊的衣料都暖了起來。小銀轉過頭,拿喙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。
她蹲下,摸過它的頸側。
“配合得好,回去給你挑珠子。”
銀翼輕抖,掠過退水後的土地。
倒伏的莊稼貼著泥,屋前的木盆還漂在淺水裡。可人都在高處,正排著隊領熱水,幾口臨時支起的鍋也已經冒出白汽。
姜小寶看了許久,將最後幾縷紫氣送向浸水的田地。
雲層裂開了一道口。
日光落在她肩上,衣角上的水珠被照得透亮。小銀的翼影掃過村前,一片金色倒映在尚未退盡的水裡。
避難處的孩子先指向天空。
“娘,快看!”
婦人順著他的小手望過去,喉間像被什麼堵住,端著熱水的碗停在胸前。
一道大大的彩虹橫跨河谷。
虹下,那道金色人影站在銀翼之上。腳下洪水已被引開,身後是重新露出的土地,衣袖間尚有紫氣慢慢收攏。
“神明!神明來了!”
最先喊出聲的,是坡邊那位老人。
他扶著木杖往前走了一步,腳下打滑,被身旁的人扶穩,仍仰著臉,大聲又喊了一遍。
婦人將碗遞給旁人,抱著孩子站起來。孩子跟著她喊,嗓子稚嫩,卻用盡了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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