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些線,漸漸不用等他問。
一處小徑才畫出半截,姜小寶便取筆補到另一端。蕭政見她將亭子放在泉旁,立刻在旁邊添了座長凳。
“這裡有靈草遮陰,亭子可以少一座。”她點著紙,“省下的地方,鋪平,讓腿腳不便的人坐得進去。”
蕭政卻將剛擦去的亭子重新畫了回來。
“雨天也有人進來。只有樹蔭,擋不住雨。”
姜小寶把筆桿貼著下巴,想了一會兒,拿過尺子。
“那就做長亭。朝泉水這邊敞開,坐在裡面能看見靈草。”
他量過寬度,在圖上移了兩筆。
亭子長了,旁邊的路便要挪。
姜小寶按住他的筆桿:“路不能窄!老人扶著人走,旁邊再來一副擔子,怎麼過?”
蕭政停筆,指向亭後。
“往後移三尺,前面的路便夠了。”
那片地原本要種喜陰的草。她將靈草的位置圈住,畫出樹影:“草也要留。挪了亭,日頭就會曬到它們。”
兩個人望著同一處地方,誰都沒先撤筆。
李德全端來飯食時,便看見桌上多了三張紙。最上面那張,被圈來圈去,中央擠了好幾道細線。
他將飯擺到旁邊小桌,出聲提醒。
姜小寶伸手去接碗,眼睛仍盯著圖:“亭子往後移兩尺,路往泉邊擴一尺。樹種在這裡,日頭落下來,正好遮住。”
蕭政看過她標出的方向,在旁邊記下樹的高度。
“泉臺也往裡收半尺。人走動的地方,再留寬些。”
她拿筷子點了點桌沿,接受了這個改法。
用完飯,兩人又坐回石桌。
姜小寶最初畫出的那個歪圈,已經被壓在底下。新圖上有清楚的入口,有平緩的小路,靈草之間留著能讓孩子蹲下來看的空處。
泉旁的長亭改了三回。
石碑的位置也爭過一次。
蕭政想讓進門的人便看見,姜小寶卻指著那道迎面的小徑:“立在門口,人都聚在那裡,後面進來的走不過去。”
“放正中,分出兩條路。”他移開鎮紙,“想停的人停,挑擔子的能從旁邊走。”
姜小寶沿著兩條路各描了一遍,把拐角改得圓些。
“這樣好。擔子轉彎,也不撞石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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