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合上箱蓋,掌心在銅釦上停了一會兒,才轉身去取紙筆。
紙鋪在靈草園的石桌上,她畫了一個圈。
圈畫得不圓,靠近右邊的一筆還有些歪。她盯著看了片刻,把那處添寬,露出能讓兩個人並肩走過的口子。
蕭政進院時,先看見她伏在桌邊。
半截袖子卷在腕上,紙角壓著一塊小銀愛玩的銀紋石頭。她握筆的姿勢很認真,桌旁那盞茶卻還蓋著,半點沒動。
他在石桌另一側停下,將帶來的薄冊放遠些,免得碰著她的紙。
“在畫什麼?”
姜小寶抬頭看他。
他的鬢角仍有那幾縷白髮,衣袖帶著宮中熟悉的淡墨氣味。可落到她紙上的目光,又很像當初俯身看那株小苗時,耐心而專注。
“我想在京城南郊建一個地方。”
蕭政拉開椅子坐下,手邊的薄冊一直合著。
姜小寶將那張紙推到兩人中間,指著自己畫出的入口。
“就是一個普通的園子,讓百姓都能進來。裡面種所有被紫氣催生過的靈草,建一個泉眼,再立一塊石碑。”
說完,她用筆桿輕輕抵了一下紙面。
“人走累了,能坐。渴了,能喝水。孩子想看靈草,也能進去看。”
蕭政沒急著開口。
紙上的圈很簡單,裡面幾處墨點,是她剛才拿不定主意時留下的。他看過入口,又順著她的手,望向院裡長得濃綠的靈草。
“碑上想寫什麼?”
姜小寶把筆翻回來,在空白處落下八個字。
天地厚,萬民安。
字寫完,她把紙往他那邊送了一點。
“不用寫太多。大家認得這幾個字就好,不認得的,旁人念一遍也能明白。”
蕭政看著那行字,食指壓住紙角。
姜小寶以為他還要問些什麼,正準備說自己能遷草,他卻起身進了旁邊書房。
回來時,手中多了一疊大紙。
李德全跟在後面,捧著墨硯與尺子。東西放好,便退到廊外,只把石桌旁的燈點亮。
蕭政鋪開一張紙,將她那張草圖放在左側。
“園子多大?南郊有幾塊合適的地,你想靠近水渠,還是靠近入城的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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