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銀從石階上飛起來,翅尖掠過尚未散盡的金光。
姜小寶推開窗,看見它繞著院子轉了一圈,又向上升了一些。銀色的羽光從花冠旁擦過,像清水流進暖金色裡。
“醒這麼早?”
小銀低鳴一聲,沒有像往常那樣落到窗邊。
它飛向屋脊,在高處停了片刻,頭朝著院外。隨後再次展翅,繞著神獸府緩緩飛過。
姜小寶洗漱完,提著水壺出來,它仍在飛。
這回飛得更高,身形卻收得小,沒有遮住府中的日光。她抬頭看了一會兒,把水壺放在廊下。
小銀最近常這樣。
凝水形時,它仍能將園中每片葉子做得清楚,可水畫裡漸漸多了院牆外的天空。孩子們來,它也照常教,教完便會望向遠處。
成年鯤鵬的翅羽已經長齊。
它停在院中時,依舊愛把腦袋湊過來,等她摸一摸。可飛起來,羽翼展開的幅度與從前不同,連風都能託得更穩。
姜小寶知道它在想什麼。
只是還沒等到它自己告訴她。
水壺旁的花香緩緩浮起。小銀繞過最後一圈,落在她面前,羽尖帶著高處的涼,輕輕貼上她的手。
它蹭了一下。
停住,又蹭了一下,最後把額側貼在她掌心,認真地蹭了第三次。
姜小寶的手沒有立刻挪開。
這個動作,她懂。
很久以前,小銀還小,飛不了多遠,想離開府中去看看時,便會這樣告訴她。後來去過水邊,去過林間,三下的意思始終沒變。
我想去遠處。
“這次想去很遠?”
小銀抬起頭,眼睛映著她的臉。
姜小寶感知到它胸羽下那股翻湧的靈力。裡面有熟悉的依戀,也有一片向外舒展的渴望,像羽翼尚未展開,風已經從遠處來等。
它想看更寬的海。
想飛過沒見過的山,想知道雲後還有多高的天,想憑自己的翅膀,去量一量這個世界。
姜小寶用拇指順了順它額側的羽毛。
羽毛細軟,底下卻是已經長成的骨骼。它能自己掌風,自己馭水,也能在天地之間找到想走的方向。
她想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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