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寶把太后坐過的椅子往裡推了推。
椅扶上還留著掌心的溫度。她摸了一下,收好小几上的杯子,倒掉涼水時,看見杯底映著自己的一點金色袖邊。
那句話說出來以後,許多舊事便跟著浮上來。
她沒有急著收拾完,端著空杯在山梔樹下站了一會兒。風吹過來,幾朵白花輕輕碰在一起,香氣貼著臉頰。
直到院門再次響動,姜小寶才轉過身。
蕭政獨自進來了。
手裡沒有摺子,身後也不見慣常跟著的李德全。他走過門檻,把門帶上,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。
姜小寶把杯子放回托盤。
“給你倒茶?”
蕭政朝桌上的茶壺看了一眼,伸手取了自己的杯子:“朕自己來。”
水溫正好。
他倒了半杯,坐到院中的椅子上,卻遲遲沒有喝。指腹貼著杯壁,像是在等那點熱慢慢傳進掌心。
姜小寶在旁邊坐下。
兩把椅子捱得不遠,中間的小几上只有一碟尚未吃完的靈果。她拿起一顆,剝掉果皮,吃了一口。
果肉清甜,今天卻沒讓她立刻伸手拿第二顆。
蕭政的情緒與平日有些不同。
她能感知到其中的安穩,也能感知到更深處一點緩緩翻動的東西。那東西放得太久,沉在底下,此刻被輕輕碰起,帶著舊日的重量。
姜小寶沒有問。
她把果核放進碟邊的小紙包,給他留出一點時間。
蕭政看向靈草園。
三朵最早的靈花越過低矮的石沿,正好能從這裡看見花冠。那株山梔樹也在,母親坐過的椅子旁落著幾片白花。
他記得這裡尚未長成的樣子。
那時姜小寶從屋裡出來,走著走著,便可能在日頭底下趴下。肚皮圓,爪子短,有時只是翻身,也會把剛理好的軟墊踢出去。
現在她坐在旁邊,自己剝果子,自己澆花。
衣袖捲起一小截,露出的手腕上還有早晨沾水後留下的淺痕。
十年竟可以這麼快。
“今日母后很高興。”蕭政把杯子放下,聲音落在杯底碰桌的輕響之後。
姜小寶把紙包口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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